“辛苦你了,33号实验体。”
霓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的那一刻,魔女脸上的狂喜瞬间冻结,扭曲成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她猛地想要回头,却发现自己周身不知何时已被无数细密的、几乎看不见的红色能量丝线缠绕禁锢,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那颗即将到手的机械之心,也被骤然出现的红发如同拥有生命般缠绕、包裹,稳稳地定格在了离她指尖仅一寸之遥的空中。
霓焰的身影自魔女身后的阴影中缓缓浮现,她依旧是那副冷冽的模样,赤红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项微不足道的任务。她甚至没有多看魔女一眼,目光直接越过她,落在了远处城堡上脸色骤变的封牧野身上。
“诱饵的任务完成。”霓焰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夫人向你致意,封牧野先生。接下来的回收工作,由我接手。”
魔女的瞳孔因绝望而放大,她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一枚被利用殆尽的棋子,所谓的逃脱与追寻,不过是某些人操纵下的一场注定被回收的演出。
而封牧野的心,也沉了下去。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真正的猎手,终于露出了獠牙。
霓焰赤红的眼眸中毫无波澜,此时只见她抬起手来,那本原本悬浮在半空中的机械之心缓缓地飞到了她的手上,她纤细的手掌平稳地托着那颗机械之心。令人惊异的是,当心脏落入她掌心的瞬间,其表面流转的幽蓝光芒如同被血液浸染般,迅速转化为一种浓郁而妖异的鲜红,与她垂落的发丝色泽一模一样,仿佛二者本就同源。
她凝视着手中由无数齿轮所组成的机械之心,用一种近乎吟诵的、冰冷的语调说道:“真正的机械之心,唯有经过‘吸血鬼之君’的触碰,才能完成最后的蜕变,显现其真正的姿态。”
封牧野的瞳孔因为她的这句话骤然收缩,霓焰的话语中仿佛带着某种古老的、令人战栗的重量,击中了他记忆深处的某个模糊角落。
而霓焰并未理会他的震惊,转而将目光投向被无形力量禁锢、满脸惊恐的魔女,她伸出另一只手,食指轻轻点向魔女的额心。
“呃啊——!!!”
魔女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仿佛正承受着灵魂被剥离的痛苦,在她光洁的额头上,皮肤之下再次有红光剧烈涌动,一块鲜红色的晶体硬生生破开皮肉,缓缓浮现出来。
与之前在镜屋中井沛然看到的、霓焰额头上那块刻着“01”的晶体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这块晶体表面浮现的数字是33!
霓焰冷漠地注视着在痛苦中挣扎的魔女,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情感:“最初制造你时,你的价值,仅仅是作为铸就这颗心脏的一件‘材料’。”
魔女的瞳孔因恐惧和痛苦而放大。
“没想到你竟能趁乱逃脱。虽然失去了最初的躯壳,”霓焰的指尖轻轻拂过魔女那张原本属于林默馨的脸颊,动作轻柔却令人毛骨悚然,“却意外地找到了这副容器,甚至能引诱这具身体的原主将身体让给你。”
她的语气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评估的意味:“现在看来,或许过早地将你判定为‘无用消耗品’,是低估了你的潜力。”
霓焰的话语如同最冰冷的针,刺入魔女的灵魂深处,引发了她全身无法抑制的颤栗。一个可怕的、她从未敢深思的念头疯狂滋生:选择林默馨,真的是她自己的意志吗?还是说,连这份“选择”,也是被无形之手引导乃至安排的结果?
她记忆的起点是一片虚无和撕心裂肺的痛苦,仿佛从心脏被硬生生剜出开始。她的灵魂如同无根浮萍,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引力拖拽,坠入了一个光怪陆离、布满无数镜面的奇异世界——镜屋。
那里短暂地成为了她的避难所,但某种力量并不允许她长久停留。在即将被镜屋排斥、彻底消散的恐惧驱使下,她迫切地需要一个强大的、能够承载她灵魂的“容器”,也正是在那时,她“偶然”通过一面镜子,窥见到了一个表面上光芒万丈、内心却万分怯懦,而灵魂能量却奇异般与她产生共鸣的女人,大明星林默馨。
一切都显得那么“顺理成章”。
获得新身体后,对镜屋的渴望和对更深层力量的追寻,成了她存在的核心。她一直以为那是自己重获新生后的本能追求,是摆脱被掌控命运的抗争……
“你以为,选择林默馨,是一个巧合吗?”霓焰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地敲碎了魔女最后的侥幸。
魔女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比任何物理上的伤害更让她恐惧。
霓焰微微倾身,红发垂落,如同宣判般低语:“如果我告诉你,林默馨本身,也是被精心培育多年的‘特殊材料’,你的心里会不会好受一点?”
“你说什么?!”魔女的声音干涩嘶哑,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的心脏,”霓焰的指尖虚点向魔女的胸口,那里正因为激烈的情緒而剧烈起伏,“原本的设计,是用来尝试铸造‘永恒之心’的胚体,只是之前的无数次尝试都失败了,它一直处于未激活的沉睡状态。”
霓焰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像是在欣赏一件意外成功的作品。
“直到你的灵魂入驻,两种‘失败品’的奇异结合,阴差阳错地竟达成了意想不到的完美。”她的目光落在魔女额间那刻着“33”的晶体上,又缓缓移向她手中那颗因她触碰而变得鲜红的机械之心。
“是你,催化了沉睡的胚体,完成了‘永恒之心’最终的进化。现在,它就在你的胸腔里跳动,与你这‘33号’材料,以及林默馨这具容器,达成了一种危险的平衡与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