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沛然知道，那个人不是关欣。

关欣从来都不喜欢花，哪怕她自己所研究出来的培养液被用来培育空中花园中的花儿，但这依旧无法改变她不喜欢花的事实。

这是关欣过去亲口对他说过的话，她本人不会不知道，但如今的关欣在听到井沛然问她为什么喜欢花的话后，却并没有做出半分反驳的意思。

井沛然想到这不由叹了口气，封梦说过的话再次回响在在自己的耳边，有些事实可能哪怕到了现在他可能也无法相信。

吴捷走在井沛然的前方，看到井沛然这个模样，他不由张开嘴想要问些什么，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中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回成州市的飞机已经准备好了，你和其他人先回去。”

当井沛然听到吴捷这么说的时候，他不由抬起头来看着自己人：“你不和我们一起走？”

吴捷：“有件事我需要去调查一下。”

他这么说时，正回过头来看向刚刚与井沛然一起走出来的实验室，井沛然知道吴捷在看到并不是实验室，而是还在实验室中的关欣。

关欣当初将重要的视频交给了吴捷，并且还给吴捷留下了抹去记忆的药物，这让吴捷在帮关欣做了事情的情况下，根本就不记得自己曾经所做的。

井沛然望着吴捷的背影，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出现在欧洲的这个“关欣”的破绽实在太多了，只是对方似乎并未察觉到这一点，对方将属于关欣的一切都模仿的十分相似，如果换做是其他人的话，或许并不会察觉到什么异常，但井沛然已经与关欣从学生时代就相识，哪怕那个“关欣”模仿的再像，但那种不和谐的突兀感却清晰的出现在了井沛然的眼中。

虽然吴捷没有说自己具体是要去调查什么，但在这一刻井沛然也没有再继续多问，他点了点头，低声道：“我明白了。”

两人并肩走向停机坪时，吴捷停下脚步低声音对一旁的井沛然问道：“那个药剂，真的能消除异能？”

井沛然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看向远处的云层，阳光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淡金色：“理论上可以，但需要特定条件触发。”

这个回答巧妙避开了真相，S-107真正的功效是暂时抑制异能的表达，而触发条件正是吸血鬼的血液。

井沛然当初在研究出S-107的时候便明确告诉过管理局的高层，这个药剂并不是万能，不是说拿到这个药剂的人便能够让异能者马上失去异能，触发药剂是需要特定条件的，而这个特定条件如今就在成州市异端管理局之中。

井沛然知道他们所带到欧洲来的除了S-107之外，还有一样东西，那就是吸血鬼的血，只是这件事只怕连负责护送药剂来到此地的吴捷都不知道。

登上飞机前，井沛然最后回望了一眼欧洲管理局的大楼。在顶层的某个窗口，他隐约看到“关欣”正注视着这边，她的身影在玻璃后显得异常模糊，就像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

飞机起飞时，井沛然透过舷窗看到吴捷独自站在跑道尽头，他的制服在风中猎猎作响，右手按在腰间配枪上，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栋大楼。这个画面让井沛然想起关欣曾经说过的话：

“有时候，最危险的伪装不是变成另一个人，而是完美地扮演别人期望看到的‘你’。”

关学姐，我真的再也见不到你了吗？

一个这个疑问让井沛然喘不上气，而现在，他最想知道的是：这个冒充关欣的人，究竟是谁安排的棋子？而真正的关欣又被留在了哪里？

云层逐渐遮蔽视线前，井沛然注意到欧洲管理局的楼顶闪过一道蓝色的光芒，就像是什么东西被启动了一样。

就在他刚刚这么想的时候，他所乘坐的飞机突然传来了一声响，飞机剧烈震颤的瞬间，井沛然的手指死死扣住座椅扶手。警报声尖锐刺耳，机舱内的灯光忽明忽暗，氧气面罩纷纷坠落。

透过剧烈晃动的舷窗，他看见左翼引擎正冒着的绿色的火焰，那绝不是普通故障会产生的颜色！

“请各位保持镇静！”乘务员的声音在嘈杂中显得格外微弱。

井沛然在此时解开安全带，踉跄着朝驾驶舱方向移动。在经过舷窗时，他清楚地看到欧洲管理局楼顶升起一道光束，直指云霄。

此时飞机前方的驾驶舱门突然打开，副机师满脸是血地爬出来：“机长……机长他……”

在听到对方话语的那一刻，井沛然冲进驾驶舱，眼前的景象让他血液凝固，机长的制服领口下，隐约可见青紫色的缝合线，井沛然在这一瞬间想起了曾经在“镜之间”所见到的某个研究员。

而控制台上，自动驾驶系统正被某个外部信号源强行接管，屏幕上闪烁着乱码，似乎正在遭遇什么不知名程序的入侵。

井沛然见状立即意识到大事不妙，他转过身去对着还坐在位置上的其他人大声喊道：“飞机要——”

他的话尚未说完，飞机开始急速下坠，失重感让井沛然几乎站不稳，在最后的清醒时刻，他通过飞机的玻璃看到云层中浮现出一双巨大的金色眼睛，正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