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口的寒光刺痛了井沛然的眼。
关欣的手稳得可怕,那把经过改造专门用来对付异能者的手枪,此时正直指他的眉心,仿佛在下一刻就能够结束自己的生命。
井沛然从未在这位学姐眼中见过如此冰冷的神色,对方就像在看一个即将被销毁的实验品
“为什……”
扳机扣动的爆鸣声打断了他的疑问,但预想中的疼痛没有降临,取而代之的是身后重物倒地的闷响。
井沛然转头看去,一个穿着防护服的研究员正捂着胸口抽搐,手中拿着的剂针管应声滚落在地。
“快走!”
当井沛然再次听到关欣对自己喊出话语的时候,焦急的朝着他伸出了手,当井沛然抬起手来的时候,一道强烈的疼痛感从他的手腕处传来,好像有什么东西抓住了他的手腕让他无法逃离这个危险之地。
而在这一刻爆炸的冲击波将两人掀飞……
不知过了多久,井沛然在耳鸣中听见此起彼伏的喊声,声音忽远忽近:
“他失血过多,这样下去迟早会死的。”
“普通人的造血速度跟不上!”
“能用那个吗?”
“我们没有权利做决定……”
这些人不断的说着话,而他们所讨论的对象似乎就是自己。
在不知过了多久的时间后,争论声突然被一个熟悉的嗓音切断:
“既然如此,就用吧!”
对方在说出这句话后,随之而来的寂静比疼痛更令人窒息。直到某个颤抖的声音打破沉默:“他可能会再也醒不过来。”
“没关系,就当我们多了一个实验数据。”
记忆碎片像锋利的玻璃渣在脑内翻搅。
电梯内的井沛然死死按住太阳穴,他的脑中开始回想关于这场爆炸的相关记录,可研究院的数据库里根本没有爆炸记录,那场吞噬了整个实验室的火灾,但在官方档案中只被标注为“电路老化”。
“这些……到底是什么?”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耳畔突然传来温热的吐息,关欣的声音几乎贴上他的耳廓,轻得像一声叹息:“对不起,这本不该让你想起来。”
她的指尖穿过他的发丝,在某个隐蔽的位置触碰到一道手术缝合的疤痕,她的声音中带着哽咽:“但如果继续被蒙在鼓里,你会走上一条不归路的,所以……”
她的这句话像按下某个开关,井沛然缓缓地抬起自己的手,恍惚只见他好像看到自己的手拿着一支注射剂,针头已经刺入某个人的静脉。
“这是……”
井沛然睁着眼,大口喘着气,关欣抬起手来语气中满是责备:“是我的错,我不该将你推荐给他们,才让你走到如今的这一步。”
在坠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他感觉到关欣接住了他下坠的身体,而她坚定的声音在自己的耳边响起:“这次,我一定会将你带回来的!”
.
时间在黑暗中失去了刻度。
井沛然梦见自己站在一片无垠的雾境边缘,乳白色的雾气像活物般翻涌。
视野被剥夺的恐惧攥住心脏,某种本能在血管里尖啸:快逃!
他的双腿先于意识开始奔跑,雾气缠绕着手脚,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冰凉的丝绸。不知奔跑了多久,一个模糊的轮廓渐渐浮现,人影的剪影如同雾海中凝固的墨迹。
“你是谁?”
他向前迈步,额头突然撞上某种透明屏障。手掌贴上去的瞬间,他突然间想起来,这是“镜之间”那种特制强化玻璃,上次见到时里面漂浮着银发男子。
但此刻,玻璃另一侧是个少女。
她像被封印的水晶标本,银白色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当井沛然的呼吸在玻璃上晕开白雾时,少女突然睁眼。
那双熔金般的瞳孔亮起的刹那,井沛然的觉得自己整个人仿佛被冻结,因为在这一刻根本无法动弹,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看见自己的倒影在那双非人的眼睛里扭曲变形,而少女的嘴唇正在说某个词。
透过厚厚的玻璃,对方口型清晰可辨——“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