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在见到那张卡片的时间,骤然睁大了眼,随着她抬手一挥,包围井沛然的蝶群四散飞开,露出中央巨大的传送法阵,数以千计的齿轮正在重组,构成一个精密的空间坐标。
“封牧野,别跟她走!”井沛然在看清眼前一切的那一刻想要冲上前去,却被突然暴起的蝶群拦住去路。在漫天飞舞的蓝翼间,他清晰地听到封牧野的声音直接传入脑海:“回去吧,别再卷入这件事。”
刺目的蓝光从法阵中心爆发,照亮了整个地下室,墙壁上的血色符文寸寸碎裂,化作灰烬飘散,当强光散去时,法阵中央已空无一人,只剩几片齿轮“叮当”落地。
井沛然呆立在原地,手中紧握着那个在不知何时被塞进口袋的匣子。
匣子的内测,一行小字悄然显现:“星轨已到重合时”。
封牧野的突然离去如同一记重锤,将井沛然钉在原地。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方才的画面:魔女手中那枚泛着冷光的怀表,齿轮法阵迸发的刺目蓝光,以及封牧野最后那句直接传入他脑海的话语。
“机械之心……永恒之心……”这些陌生的词汇在井沛然脑中盘旋交织,像是一团纠缠的丝线,越理越乱,太阳穴突突跳动,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哒哒哒!”
身后突然响起的脚步声将他拉回现实,井沛然艰难地转身,看到林菲菲正气喘吁吁地站在地下室入口。她向来一丝不苟的制服此刻凌乱不堪,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
“井沛然!”她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慌乱,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他身边,一把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你还好吗?”
井沛然想要点头,却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在坠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他恍惚看见林菲菲脸上从未有过的惊慌表情,那神情莫名让他想起了封牧野。这个联想荒谬至极,那个永远游刃有余的男人,怎么可能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然而这个念头还是固执地停留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秒,如同一个未解之谜,随着他一同沉入黑暗。
井沛然陷入了一个异常清晰的梦境。
银色的月光透过参天古树的枝叶洒落,为梦境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银发少女跪坐在树根盘错的祭坛前,双手交叠置于胸前,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她身后不远处,封牧野静静伫立,银发在月光下泛着流水般的光泽,一双眼静静地中看着少女的背影。
在见到这二人的时候,井沛然一怔。而后他明白了一件事,此刻的他在梦中看到那名银发少女的真容了。
少女长得与封牧野有六七分相似,她站在那棵大树前低着头正默默地祈祷着什么,封牧野之前曾经与井沛然说过,他有一个妹妹,并且他的这个妹妹有着通过梦境占卜未来的能力。
可为什么如今的自己却也会在梦境中见到某些人的死亡,自己从来都不是异能者,为何现在却拥有了这种力量?
井沛然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琉璃蝶停留过的地方,蓝色荧光如烙印般清晰可见。这抹幽光仿佛在无声诉说:从陆佳佳事件开始,他就已经被卷入一场无法挣脱的旋涡。
“哥哥,我不能让你因人类的贪婪而死去。”少女的声音空灵而哀伤,“你必须离开他。”
封牧野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绝,当他说出“我没有成为血族之王的打算,我已经做出了选择”时,井沛然清楚地看到少女脸上闪过震惊、不解,最后化为深切的悲伤。她伸出手,指尖几乎触到封牧野的衣角,却被他后退一步避开。
就在这瞬,一阵裹挟着蓝蝶的狂风突然席卷而来。井沛然下意识抬手遮挡,透过指缝,他看到无数齿轮从风暴中心迸射而出,在空中组成巨大的时钟,时针逆时针飞速旋转,少女的银发在时间乱流中渐渐染上墨色:“我会阻止这一切的。”
井沛然不清楚少女要阻止的究竟是什么,他想要扒开那些蓝蝶,想要看清封牧野和银发少女到底要做什么,可就在此时,另一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时间到了。”封牧野的声音穿透风暴,直达井沛然脑海的深处,“该醒了,井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