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的羽翼掠过阴冷的走廊,引领井沛然来到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就在他伸手触碰门锁的瞬间,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井沛然,退后。”吴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同时门锁处传来电子音效,“验证通过”的机械女声在空荡的走廊回响,金属门缓缓滑开,露出后面幽深的通道。
“我会带人马上到,你不要——”吴捷的警告声随着井沛然坚定的步伐逐渐减弱,最终消逝在地下室潮湿的空气中。
转过几个拐角后,一扇古朴的木门拦住了去路。门上的机关锁复杂得令人目眩,由九个可旋转的青铜环组成,每个环上都刻着晦涩的星象图,这种“九宫星锁”每次解开后都会自动重组,需要重新推演才能开启。
井沛然的指尖轻轻抚过那些冰凉的金属环,月光从高处的小窗斜射进来,在锁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眯起眼睛,突然发现每个星象图边缘都刻着微小的数字,这一看就是某种密码暗示。
手指飞快地拨动铜环,机关发出清脆的咔嗒声,过去还在异端管理局时,他所破解的东西可比眼前一个小小的锁要复杂的多。
当最后一个铜环归位时,锁芯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像是某种沉睡的野兽被惊醒。
当沉重的门扉缓缓开启时,井沛然的呼吸不自觉地凝滞了,地下室阴冷的空气裹挟着某种铁锈般的腥味扑面而来,让他想起那个挥之不去的梦境:面具男子七窍流血倒地的画面,此刻正与现实逐渐重叠。
他从未向任何人提起,在收到拍卖会邀请函的那晚,他曾做过一个诡异的预知梦。
梦中戴面具的男人捧着画作走向地下室的场景,与眼前所见分毫不差。
更令他不安的是,曾经在镜屋的世界中露出神秘一角的银发少女,竟在梦的结尾向他伸出手,发出蛊惑般的邀请。
“为什么是我?”井沛然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作为前异端管理局的研究员,他比谁都清楚自己从未展现过任何异能,可最近这些过于真实的梦境,却像是某种沉睡的力量正在苏醒。
可对方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当他从梦中苏醒的时候,他不由的想到了封牧野,封牧野说过他的妹妹曾经也问过他是否相信预言梦的事情,这是否说明封牧野的妹妹也有在梦中占卜未来的力量?
自己曾经见过的那名银发少女,是否就是封牧野的妹妹?
如果对方真的是封牧野的妹妹,为何对方要一次又一次的出现在自己的梦境中?
心中的疑问让井沛然皱紧了眉,当身后突然传来“砰”的巨响时,井沛然猛地回头,发现入口已不知何时紧闭。
月光从门缝彻底消失的刹那,他的视网膜上残留着最后一幅画面:那个拍卖会上拍下林默馨画作的面具男子,此刻正垂着头瘫坐在角落的皮质沙发上,姿态与他梦中见到的尸体如出一辙。
面具边缘渗出的暗红色液体,正一滴一滴落在昂贵的手工地毯上。
“真没想到,还会有客人造访这里。”
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从黑暗中传来,井沛然猛然转头,在昏黄的壁灯照射下,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正慵懒地靠在真皮沙发上,手指轻轻抚摸着膝上的画框。即便光线昏暗,井沛然依然能辨认出画中林默馨那张熟悉的面容,以及男人手腕上那块价值连城的百达翡丽。
“徐总。”井沛然肩头的乌鸦轻轻振翅,黑曜石般的眼珠倒映着男人阴鸷的面容,“打扰您和‘林小姐’的约会了。”
徐申慢条斯理地摘下金丝眼镜,用丝帕擦拭着镜片。
地下室潮湿的空气让他的动作显得有些粘腻:“擅闯民宅可是重罪,年轻人。”他忽然抬手指向角落,“更何况,你还打扰了我的另一位客人。”
顺着他的指向,井沛然这才注意到阴影里还坐着那个戴面具的跛脚男人。只是此刻,面具下的头颅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歪斜着,脖颈处露出一截闪着寒光的金属脊椎——那是长生教高阶成员的标志。
“看来您的约会对象……”井沛然不动声色地向前一步,封牧野的乌鸦在他肩头炸开羽毛,“似乎不太舒服?”
徐申突然神经质地大笑起来,笑声在地下室回荡。他猛地掀开画框上的黑布,林默馨的画像在昏暗的光线下诡异地变幻,画中人的眼睛,正缓缓流下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