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大伯叫得沈海浑身一颤。
沈海想把那金色的东西攥在手心里,可压着他的手越发使劲儿,少年手劲儿如铁箍一般,让他动弹不了分毫。
沈海右眼皮一跳,这少年看着文文弱弱,怎么还是个练家子,只好示弱道:
“我,我就看看,姑,姑爷别误会。”
少年眼皮撩了下,眼里却寒意逼人,声音依旧淡淡的,
“把东西放下。”
“怎么,有什么东西不能看得,难不成家里还藏了宝贝不成。”
沈海笑挂不住了,咬着牙根说。
少年听着这话,面上神色未动,映着窗外积雪的冷光,那双眼却像是能穿透人心,似乎在这人面前,从里到外都被看得彻彻底底,一干二净。
沈海心下一凛,但一想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他心里一横,死活肯不放开手。
可不过片刻间,只觉得一阵钻心地痛从手指尖传来。
沈海低眼一看,少年竟然硬生生把他的手指掰一根根向后掰去,俊俏的脸庞依旧面无表情,可就是透着股阴气森森,沈海睁着眼似能听到自己手指骨承受不住的断裂声。
他常年混迹赌场见过亡命赌徒,也见过动辄断人手脚的催债人,可眼前这少年的骇人不比那些人来得少。
关键做这些事的时候,似乎从那如玉般的脸上看不出丝毫变化。
沈海心里终于有了怕,脸上一片苍白,急急把东西丢开,惶恐地大呼起来,
“不看了!再也不看了!天不早了,我该回家了。”
少年看了他一眼,缓缓弯腰从地上把东西拾起,攥在手心里,声音没什么起伏道:
“不送。”
沈海捂着手指,哪里还敢看他,低着头只想跑出这院子,可刚一拉开门,正和门外的芸娘打了个碰面。
“诶,你……”
芸娘睁大眼睛,话还没说完,就见沈海推开她,捂着手,连滚带爬地跑了院子,她再一抬眼,都出了村口。
芸娘心里纳闷,这沈海大清早的来做什么,还是这副模样。
糟了!别是他趁着她不在家欺负顾言了吧!
她匆匆跑进屋,站在门边喘着粗气,看到少年站在屋子里正在慢条斯理地收拾东西。
她扫了眼桌子上用过的茶壶和碗,急忙上前扯住他的袖口来回检查,
“顾言,沈海是不是又来欺负你了?伤着没,你跟我说,我找他算账去!”
顾言眉毛一挑,轻轻摇摇头,
“没,他送礼来了。”
“送礼?!”
芸娘一扫桌上的油纸包,狐疑地听着这话,真是天上下红雨了,那三分钱买块烧饼还得看厚薄沈海能给她送礼?
顾言回头打量着她满身寒气,棉衣鞋上沾满了泥,不微微垂下眼睑,似乎漫不经心开口,
“你去哪了?”
芸娘卸下身后的竹篓,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将里面的东西掏出来,捧在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献宝样说:
“我进山了,顾言,你看我采了好些冬草,还有棵大的呢,这些卖给村里面的郎中,咱们就有钱了。”
顾言打量了眼窗外,远处的山色压在积雪之下,虽说这山离这村子也近,但也有四五里的山路,那她岂不是天不亮就走了。
化雪日子呆在屋子都冷,更别说山里了,这时节冬天山里还多孤狼,黑灯瞎火的,她一个人去采药,胆子也是大了些。
想到这儿,顾言突然有些心烦意乱,隽秀眉头微微蹙起来,可偏偏眼前人还没注意到,只自顾自叽叽喳喳地道:
“我跟你说啊,等这几天我多去山里几次,再多采些草药回来,路费也不用愁了。”
说话间,芸娘往水盆里舀进了点水,忽然身子一歪,手上的盆砸在地上,四溅的水顺着石板流开。
门边的顾言听到这动静,突然回过头,在她身上上下一扫,似乎注意到什么。
他快步走近,死死盯着芸娘的脚,
“你脚怎么了?”
“没,没什么,就是山路滑,摔了一跤。”
芸娘眼神闪烁,弯下腰要拾起盆。
可一阵刺痛突地袭来,她直直向前栽去,芸娘要以为自己倒在地上,睁开眼却发现扑进个温暖干燥的怀里。
少年沉着脸,伸出手轻轻掀开她的裤脚,脚腕处乌黑一片,肿得跟个馒头一样,上面还冒着细细的血珠,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