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静静地听着宗穆说话,一双湛蓝的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竟有些晦暗。
宗穆正为食物发愁。
幽冥使者是幽灵系魔兽,不需要进食,而青叶虫则晃悠着触角表示,它很好养,只要绿叶就能活,而正好这里叶子到处都是。
而云仔和玄仔,云仔表示它有“极光疗愈”,不需要吃东西,被宗穆狠狠敲了一下额头。
“你又不是木系的魔兽,只靠光合作用就能活,再说了,就算是木系,也只有植物类的那些能这么养,动物类的照样要吃饭,不准糊弄御兽师。”
宗穆才不会被云仔张口就来的谎话欺骗。
云仔垂头丧气。
他没想到,有了云仔的前车之鉴,玄仔也“嘶嘶”地说,它也不需要进食。
在宗穆同样教育它之前,玄仔用尾巴碰了碰那几个装着兽核的盒子,无声地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意愿。
宗穆沉默。
他说:“你刚进阶不久,现在并不是同化兽核力量的好时机。”
上次喂的仆级低阶的兽核,如今还有仆级中阶、仆级高阶的水、雷系兽核各一枚,看玄仔的意思,是想连续不断一口气消化它们。
玄仔坚持,它很认真地告诉御兽师,它可以做到。
一次又一次蜕皮的痛苦,它可以忍受。
它再也不想像今天这么无力了。
宗穆看出它的坚定,最终还是退了一步,他总是拿自己宠兽这样的眼神没办法。
今晚,云仔和玄仔轮流守夜,不太需要睡眠的幽冥使者也是守夜的一员。
宗穆倚靠在树干边,准备就这样在森林里凑合一晚,他的手边,青叶虫已经睡得熟得不能再熟,口水淌了一地。
这小家伙,哪怕今天经历了如此惊心动魄的事,也还是心大的不行,一秒入睡。
不过或许,在青叶虫的心中,没有比吃和睡更要紧的事情,和他们在一起,也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大家都还活着,能够一起享受明天的阳光和清风,那就足够美丽。
虫虫的想法就是这么简单。
宗穆却有点睡不着。
他有点羡慕青叶虫的好心态,许是隐隐作痛的伤口一直困扰着他,又或者是后背靠着的树干太过粗糙,不像床那般柔软,也有可能……是因为他还在想着白天的事。
森林夜晚的静谧之中,青龙终于按捺不住矜持地出声询问:“你为什么不向老夫求助?”
宗穆一愣,然后实话实说:“因为我不认为您有救我的义务。”
和青龙前辈一起相处了这么久,说是要抱前辈的金大腿,但其实宗穆并没有怎么依赖过祂,他从来没有把青龙前辈当做过自己的退路。
那些礼物和尊敬,与其说是讨好的送礼,倒不如说是满怀着感激的答谢。
宗穆真的很感激青龙前辈对他和云仔的相助,没有青龙前辈,就没有他和现在的云仔。
青龙看过形形色色的人和事,确实承认,如果不是因为宗穆是这样的性格,祂不会待在这个人类的身边。
能在生死危机下,靠自己冷静思考找寻出生路的人,着实让青龙刮目相看。
祂欣赏内心强大的人。
于是,青龙难得主动地提:“你在为那只小龙突破将级的事苦恼?”
“有一点吧。”
宗穆承认这是让他失眠的原因之一,他确实担忧云仔可能会因此而给自己太多压力,尤其是眼下这个境况。
青龙和颜悦色地答:“不,这种情况、这种条件才是最好的时机,想要抓住机会,就尽可能地去战斗吧,直到精疲力竭地站立。”
战斗的刻痕是铭刻在龙鳞上的勋章,战士理应千锤百炼而不倒。
宗穆微怔,他发了一会呆,感谢了青龙前辈的建议。
其实,他失眠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但他凝视着虚空中的一点想了许久许久,到底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进入休息。
明天、后天……以及到为自己和宠兽报仇之前,他都必须保持良好的状态。
今天遭遇强敌无能为力的屈辱,无论是他,还是云仔和玄仔,都绝不会忘记一丝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