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格兰找到琴酒的时候，琴酒正靠在他那辆保时捷上，透过车窗能看到后座上横躺着的高尔夫球包，里面理所当然的放着大约余温未散的凶器，低调且恰当的遮掩在苏格兰眼里显得有些嚣张。

琴酒甚至不急着离开，他一把拽过苏格兰，按着头就把人带进有些凶狠的亲吻中，浅淡的烟草气息蛮不讲理的充斥了苏格兰的鼻腔。

苏格兰感觉到嘴唇上的刺痛，后脑上满是控制欲的压迫，有些窒息的脸上发烫，这可是在白天而且是在京都，在下意识的推拒中他嗅到了琴酒身上的硝烟味，似乎也品尝到了嘴里有淡淡的血腥味。

琴酒按着苏格兰的手越发用力，有些肆意的宣泄着他激动的兴奋情绪，并不算认真的推拒被他轻松压制，他当然知道这还是在街上，但在这种不起眼的小街上稍作停留问题不大。

糟糕，似乎让琴酒更兴奋了，苏格兰有些恼火的咬了回去，终于在喘不上气之前和琴酒分开，他舔了舔自己湿润的嘴唇，才恍然意识到血腥味只是自己的错觉，硝烟味大约也是错觉，可能是在离被害人并不算远的地方和凶手拥吻导致的。

琴酒叼了只烟，用刚刚从苏格兰身上摸出来的打火机点燃，目光里满是愉悦，然后慢悠悠的在苏格兰的注视下把打火机放回苏格兰的裤兜。

“你是不是训练过第三只手的技术。”苏格兰咬着牙怼了一句，把注意力落在其他地方平复自己有些激动的状态，这不是第一次他没注意到琴酒到底是怎么把他身上的东西摸走了，相应的，琴酒想在他身上放什么东西也会很容易。

“该走了。”确实练过的琴酒整个人都散发着舒爽的感觉，声音里都带着笑意，回味的搓了一下手指，他没再刺激苏格兰——再滞留下去就不是自信而是傲慢了，短暂的宣泄了某些难以明言的兴奋情绪之后能明显看出他对自己的克制。

变态，苏格兰坐在副驾驶上，目光落在车窗外，避开可能被琴酒注意到的后视镜，神色不太明了的在心里嘟囔了一句，这决然称不上是污蔑或者辱骂，反而是对某种事实的客观描述，他有些抗拒琴酒那些扭曲的兴奋情绪带来的影响，甚至有种自己被同化了的错觉，但又觉得琴酒这样逐渐放纵是件对他有利的好事。

脱离了危险范围，琴酒显得更加放松了，他的余光一下下扫过苏格兰，他自己倒没觉得自己哪里放纵，只是在可控范围内找一点刺激，让他的兴奋感转嫁到一个更合适的目标身上延长而已，短暂的饕足只让他更想再多做点什么，于是他说：“怎么，不喜欢？”

琴酒的语气里有种危险的质疑，苏格兰没有立刻回答，他收回目光看向琴酒，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满的样子，所以并不是真的在质疑，于是他的语气放的柔和了些：“不喜欢，你当时是不是瞄着我来着？”

有些含糊的回答避开了他到底是不喜欢琴酒杀人还是不喜欢看着人在眼前死，又或者只是不喜欢被人用狙击镜瞄着——哪怕那是他的男朋友。

反正总不能是不喜欢那个充满了占有欲和些许宣泄意味的吻，和那个吻里隐隐约约的血腥味。

琴酒嗤笑了一声，没有追根究底，不管是因为哪个原因他都觉得很有意思，苏格兰又没有因此产生怠工的倾向，当然他也没那么没眼色的实话实说自己透过高倍镜的过分关注，他把忽然跳进脑海里的念头说了出来，“那我们找个地方做点你喜欢的怎么样？”

“任务还没完成。”苏格兰的声音很平稳，以赞同的语气给出了无可挑剔的拒绝理由，提醒琴酒他们在工作上的默认原则，他从副座倾身，把那盒他已经逐渐熟悉了味道的烟从琴酒的衣兜里摸出，完全不担心这种影响驾驶员的行为会造成什么糟糕的后果，在打火机清脆的关合声的末尾毫不客气的说：“我喜欢你安静点。”

“那不是刚好？”琴酒莫名的笑了出来，他毫不客气的想到了一些苏格兰姑且想避免的方向上去，大约是刚刚夺取生命的兴奋劲还没过，又或许是对苏格兰的浅尝辄止让他无法像以往那样轻易平息自己的情绪，出奇的，他并不排斥这种不太冷静的状态，所以也意有所指的问了出来。

刚好什么，苏格兰慢慢的抽了口烟，让焦油味抚平被琴酒激起来的情绪，他可不想在京都找个不起眼的角落做不该做的事——就好像这个古都紧凑的空间结构和人口密度里真的能找出缝隙一样，他毫不怀疑他如果不拒绝琴酒敢找个停车场就做点什么。

欲盖弥彰的问题难免带出许多对欲盖弥彰的事情的联想，勾起一些旖旎的回忆，但苏格兰看得出，虽然琴酒一副迫不及待想要让残酷的兴奋感得到满足的样子，实际上他开车很稳，目的地也很明确，并非他们落脚的地方，反而是之前做安排时的组织的某个据点。

也许在现场危险的短暂停留已经是琴酒最大的放纵了？苏格兰被这个念头逗的有些好笑，对于琴酒这种在任务间隙里找刺激的行为他并没什么资格谴责，也并不排斥，只是偶尔的，某种忽然上涌的情绪会让他有种混杂着恼火愧疚和恐慌的扭曲感。

这种扭曲感悄然提醒着他，他跟琴酒是不一样的人，他跟琴酒有不一样的立场，又漠然的拷问着他所剩无几的良心，他们真的有那么不一样吗，做着一样的事说着一样的话，都是伪装吗？

也许只有立场是不一样的，苏格兰苦中作乐的想，并在内心嘲笑自己，把握住还能相处的时间及时行乐不好吗，还能让自己的任务更顺利，更快完成……

车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既像是某种无话可说的尴尬，又像是对琴酒问题的呼应。

不等苏格兰赶走那些不合时宜的纠结念头，琴酒又开口了，就像忘记了刚才那个问题，和苏格兰公事公办的拒绝，“怎么，任务不是完成的很顺利吗，你在纠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