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架飞机，苏格兰熟门熟路的在柔软的沙发椅上坐下，目光落在侧边的矮柜上，摆满了零食的筐子下杂乱的压着一些报纸，摆在最上头的是上个月初的头版头条美国总统和苏联领导人签署了停止化学武器生产的条约并且开始销毁已有存货。

理所当然的，他们关心国家大事，苏格兰觉得这挺嘲讽的，大部分普通人在柴米油盐之余最关心的政治活动恐怕是近期税率有没有变动，年纪小一些的人恐怕都说不清楚自己居住区域的议员是谁，反而是他们这些作奸犯科的对于国际形势变动异常敏感。

琴酒的手指夹着两个杯子的杯沿，威士忌杯相互碰撞发出细微的脆响，另一只手里拎着个不大的酒瓶，放在了沙发椅之间的小桌上，不出意外是瓶苏格兰威士忌。

“现在我能知道目的地了吗？”苏格兰懒洋洋的把到底是哪位同事这么关心国际形势放到脑后，能动用私人飞机的显然是不是他这样的普通成员，除了琴酒，他明确知道能动用这架私人飞机的就是贝尔摩德了，这位倒是确实可能关心这个，但也不排除是其他同样有更多权责的更接近组织核心的人。

漂亮的琥珀色液体在杯底铺了一层，醉人的气息缓缓的散发出来，眼见着快要半杯了，在苏格兰忍不住要开口阻止之前琴酒终于收手，又给自己倒了半杯，拧上瓶盖的时候他似笑非笑的看着苏格兰。

苏格兰随手拿了一杯喝了一口，在酒的品味上你总是可以相信琴酒的，他有点玩味的眯起眼睛，“你是不想告诉我还是要我喝完才回答我的问题？”

“都不是。”琴酒也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满意于暗藏在醇厚口感下的炙烈，随手翻了翻矮柜上的报纸，压在下面的反而是比较新的报纸，西德一比零击败阿根廷赢得世界杯冠军。

比起谁得到了世界杯的冠军，琴酒反而更在意那个前置的定语，“西德。”

“西德怎么了？”苏格兰的目光也落到那张日期更近的多的报纸上，如果说德国被切成两半是罪有应得，那么后续社会实验一样强行以两边的生活方式对比社会制度的优越性就是个恶劣又可怕的笑话了。

“要不了多久应该就没有东西的划分了。”琴酒松开翻动报纸的手，又让旧头条重新盖住下面那些报纸，这些报纸大约是朗姆留下的，既然组织的二把手都不在意别人看到这些报纸，他自然也不会多事的特意把报纸收起来。

“这跟我们又没什么关系。”苏格兰顺手扶了下因为起飞略有倾倒危险的酒瓶，没有空乘会要求他们必须系上安全带之类的，机组成员也只有两位大约也是组织成员驾驶员而已，所以想要什么也都得亲力亲为。

“也不能说完全没关系，”琴酒的眼里带上了凉薄的笑意，这个世界越乱对于他们来说越好，在两个庞然大物较劲的阴影里他们这样的组织才能肆意滋生，“分出胜负就不好了。”

起码琴酒哪边都不倾向，苏格兰有点苦中作乐的想，并又一次觉得他们需要考虑的东西对于犯罪分子来说太不常规了，“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分出来，就算分出来了也没什么吧。”

琴酒沉吟不语，世界形势的变化显然会影响他们这些在边缘游走的人，而变化走向到底会如何影响是谁都没有一个确定的答案的，就他个人来说跟着组织这条大船走就是了，左右他都不是掌舵人。

飞机的航行逐渐平稳了起来，代表着他们已经攀升到一定的高度可以起身任意活动了，苏格兰对于琴酒静默的思考不以为意，世界格局的变化并不会让他的目标有什么变化，总归世界是会变得越来越好的。

清脆的碰杯声唤回了琴酒的注意力，他看着琥珀色的酒液消失在苏格兰的嘴里，喉结随着吞咽移动，上挑的蓝眼睛里带着说不出的笑意，“你不告诉我目的地在哪总要告诉我我们在飞机上要呆多久吧。”

“你知道了时间是想做什么？”琴酒被苏格兰带着笑意的潜台词感染到，也跟着调笑，暧昧的言辞并不避讳飞机里十有八九会有的记录仪。

“当然是看看需不需要睡一会了。”苏格兰表情非常无辜，就好像收拾完安全屋狠狠睡了一觉的人不是他一样，“也许你需要一点时间把任务报告写了？”

“报告。”琴酒哼笑了声，给自己灌了一口酒后，干脆坐到苏格兰旁边，用拿着酒杯的手环住苏格兰的脖子，贴到苏格兰耳边用气音一样的声音不容错辩的说：“我还以为你是想加入高空俱乐部。看来是我判断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