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限的空间让苏格兰还是在希尔维亚和他距离接近时紧张了一瞬，他不吝于以恶意揣测对方，也不敢因为性别小看别人，哪怕对方看起来只是个做文书职业的人，但出现在这种地方就不能不在对方进入攻击范围的时候警惕。

友好的表情并不能说明什么，这种让普通人会心一笑的行为反而让苏格兰更加的警觉，直到门上的铃铛再次响起，离去的脚步和合上的店门表明希尔维亚彻底离开才让他略微安心，直到这时他才开口：“你好，安德鲁，我带来了米歇尔的问候。”

安德鲁皱起眉，对他来说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不详，“他想要什么？”

“一些无伤大雅的信息，比如这个人，在你这都买了些什么，你又把他付款给了谁。”苏格兰从左边的衣兜里掏出一张照片，带着手套的两指夹着照片的上端，目光紧紧锁在安德鲁的身上。

安德鲁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深深的看了一眼照片上的人，又看了看苏格兰插在兜里那只手——他能清晰的看出来里面的武器正指着他，和某个不详一脉相承的作风。

苏格兰注意到安德鲁的目光和脸色，脸上带上了点笑意，敏锐的人总是更好说话些，“抱歉，但是米歇尔提醒我说你不太好打交道，这样会让我们的对话更——平和一点。我们想知道的应该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东西吧？”

面对步步紧逼的催促安德鲁其实还是比较平静的，毕竟他干这行也有年头了，并不是随便什么人拿枪指着他就有用的，“确实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东西，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就因为你说你是米歇尔的人？谁不知道他已经不在南非混了。”

面对意料之中的嘲讽和抗拒苏格兰点点头，确实是这样没错，没谁会因为一个陌生人拿把枪说自己是谁谁谁派来的就予取予求，如果不是把枪口对准了安德鲁，现在他可能就被安德鲁用手边那个架子上装饰品似的左轮放倒了。

“你说的没错，他已经不在南非混了，甚至不用米歇尔这个名字了，但总是有些东西是不变的，比如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和他手里越发充裕的资源，”苏格兰诚恳的时候总是非常有说服力，“他想问你对当初那箱西班牙金币还满意吗。”

显然西班牙金币唤醒了安德鲁的某些记忆，眼前的人不容错辩的是根据米歇尔的指使来的，即便不是米歇尔，能知道那件事也说明了问题，但那仍旧不意味着他要说出全部，“我确实认得这个人，他在我这用一些不太重要的消息换了不少好东西。”

“不要用这种话侮辱你我的智商，没人会拿好东西换不太重要的消息，你和我都知道很多重要的消息就在那些不起眼的地方，你应该尤其明白。”苏格兰的眼睛眯起来，他能猜到安德鲁所谓的好东西都是些什么东西，对瘾君子来说大概没有什么更好的东西了，即便他会对那种东西嗤之以鼻。

“他说的东西并不多，只是一些到货时间之类无关紧要的东西，确实有人从我这买了这方面的信息，”安德鲁维持着平静的表情，也不等对方催促，“一个叫德文·帕克的年轻摄影师，我猜他是想从跨国公司那找个大新闻什么的，这应该不值得米歇尔关注吧。”

苏格兰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假如不值得关注的话为什么安德鲁要持续用‘好东西’和戴维换消息呢，“就没有其他的了吗？”

“你也知道这个人只是个看大门的，他还能知道什么？”安德鲁讥嘲的反问，米歇尔和这个跨国公司的关联对他来说也是个惊喜，也许他能顺着这个找出米歇尔离开南非之后到什么地方去了，这可是值钱的大消息——甚至不仅仅是值钱这么简单。

“谢谢你的配合，”苏格兰的手指在枪身上再次摩挲了几下，这个人正一步步挖掘到组织的边角信息，他应该切断这种追索，但谁在乎呢，这不是他这次来的目的，反正琴酒肯定知道他的询问本身就是在给情报商人反向提供信息，“再见。”

苏格兰离开的时候分外警觉，毕竟他刚刚用枪威胁了对方，好在对方是个情报商人，既然都吐露了他想要的信息出现意外的可能就非常小了，缓缓的转身，他在出门后快步的远离了这家店铺。

安德鲁沉沉的盯着苏格兰离去的背影，他确实有些危险的想法，但那没有意义，被派遣来问询的人失踪只会让本来没注意到他的米歇尔盯上他，他需要帮德文准备撤离的路线和补给——虽然他把德文的名字说出去了，但德文应该也不需要这个身份了。

那些希尔维亚不知道内涵的暗语在他耳里是再明确不过的身份确认和情况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