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收回视线，几步越过路口，继续顺着小路往教堂的方向走。

教堂的侧后方有一片被圈起来的草坪，各种样式的石碑整齐的排列着，高低各异造型不一，或多或少带着十字或者既定的形状，琴酒慢悠悠的走到最里面，在三块青黑色的石碑前站定。

“抱歉。”琴酒的声音有点哑，脸上没什么表情，整个人站的笔直，目光微微从石碑上的铭文上移开，除了这个词他也想不到自己能说些什么。

‘今年来的有点早，但您肯定不介意的，’琴酒默念着自己想说的话，他有时候觉得自己这么做太虚假，没人比他更清楚死了就是死了，什么都不剩，什么都没意义了，但他还是每年都回来无声的念叨一下，‘上次我不是告诉您我遇见了个有趣的人吗。我把他带来了，您肯定会喜欢他的。’

“抱歉。”我不能把他带来，我还在做危险的事，他其实是我的同事，不，应该也不算是我的同事吧，但您了解我的，他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

要是您还在的话肯定要训斥我了，但我就是这样的人，我已经尽量按照您说的去做了。

还记得您和父亲相遇的沙滩吗，我有带他去，想起苏格兰难得冲动的亲吻，琴酒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放任自己的思维跳跃了一会，琴酒的目光缓缓的在石碑上描摹，落在代表年份的数字上，缓缓的攥紧了拳头。

“抱歉。”我还是忘不了，忘不了都发生了些什么，也忘不了自己都做过些什么。

那些记忆总是灰色的，唯一会有的色彩是暗红色的。

尸体面朝下趴在地上，暗红色的血液缓缓的溢出，提着Beretta的杀手冷冷的盯着自己的杰作，他不敢转身，因为他不敢面对身后的目光。

但这个房间里其实只有他和这具不会喘气的尸体，哪里又有什么目光呢，那只是他想象中的家人罢了。

他们最终在这种时刻以他不想要的方式团聚……

这样的自己当然也做不到去做个好人。

琴酒冷酷的把自己从灰色的记忆中拽出来，暗沉沉的表情像是准备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