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虽然这个临时安全屋一副家徒四壁只有必需品的样子，但冰箱里的食材都是价格不菲的好东西，毕竟，食材再价值不菲，对于他们的薪资来说也不算什么，“你的厨艺是自学的？”

“小时候给母亲打过下手，后来寄人篱下当然要付出劳动。”苏格兰不怎么在意的把事实换了一种说法说出来。

琴酒歪着头看了苏格兰一会，果然是个曾经有美好童年的人，没有经历过光明的人是不会有那种向往和坚持的，后来的不幸都没能彻底磨灭那些光芒，是磨难不够还是人比较坚忍呢，他不自觉的弯起嘴角：“你小时候一定很可爱。”

苏格兰抬起杯子的动作顿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的眨眨眼：“你怎么忽然这么说？”

“你提起了就忽然想到了。”琴酒就像没有去分析苏格兰的过去一样很轻松的回答，他确实想象了一下没见过黑暗的小苏格兰睁着无辜的蓝眼睛的样子，然后渐渐被黑暗打磨成现在的样子，随之而来的当然不是珍惜惋惜之类可笑的情绪，而是怎样让那双漂亮的眼睛彻底陷入黑暗……

那太可惜了，会变得不好看，琴酒这样对自己说着，垂下眼喝了一口热巧克力，把那些扭曲的想法锁回它们应该在的地方，现在就很好，这样就很好。

“你小时候什么样？”苏格兰看着琴酒垂下眼睛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居家服带来的视觉效果，觉得这个人整个都柔和了，他有点无法想象琴酒小时候的样子，会是板着脸的小酷哥吗？

琴酒的手在杯子上轻轻敲了两下，盯着杯子里还剩半杯的巧克力思索了一下，用一种柔和到近乎让人毛骨悚然的语气说：“我小时候啊，挺天真的。”

“很难想象。”苏格兰并没有害怕，倒是觉得有点违和，当然这不妨碍他想象一下小琴酒一脸天真的样子，穿着柔软浅色衣服的小琴酒会有一头柔软的短发吗？会是那种乖巧的小少爷一样的发型吗？

在苏格兰看来，琴酒的性格和天真八竿子打不着边，不是说一个天真的人在生活剧变之后不会变成琴酒这样，而是琴酒那种谨慎缜密的本性和天真这件事相冲突，他是那种会过早看到世界的黑暗面的人。

琴酒发出低沉的笑声，有点类似嘲笑又有点类似开心，他说：“相信正义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还不够天真吗？”

苏格兰张了下嘴，又立刻闭上舔了舔嘴唇，他实在没想到琴酒会这么说，当然以他的地位对苏格兰说的再离谱些也没关系，苏格兰有些好奇一个相信正义的人怎么会成为组织的高层，但他只是说：“还行，我以前也这么想过。”

“怀念小时候的天真吗？”琴酒的目光近乎柔和，但反而让苏格兰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寒意。

“想起来的时候会怀念，但我已经是大人了。”一个知道自己该向哪个方向走的大人，苏格兰嘴角带着一抹仿佛温柔的笑容，似乎回想起了过去，眼神里透出了阴郁和坚定，用真实的话和心态透露出虚假的信息。

琴酒忽然就笑了出来，很愉快的那种笑，他笑了好一会才说：“没错，我也已经是个大人了。”

“琴酒？”苏格兰不明白琴酒这是怎么了，琴酒是个非常难懂的人，他会表现出自己的情绪，但你永远不知道他那些表面的情绪之下有着怎样的盘算，他不会让情绪影响自己的决定，却也不会将自己的感受放置不管——这是苏格兰从一些任务中相对无关紧要的细节中观察出来的。

“嗯？”面对苏格兰的困惑，琴酒只是笑着歪头，然后才仿佛意识到什么一样说：“没什么，就是忽然觉得你很好。”

“怎，怎么突然这么说。”苏格兰觉得自己刚刚到表现怎么看都不会跟很好搭上边，要说渗人可能还差不多，他不觉得琴酒不知道什么才是正常标准的很好。

琴酒若有所思的看着苏格兰，他不是很想解释，或者说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是不说点什么也不行，“我很喜欢你清晰的自我认知。”这当然不是全部理由，但他不想告诉苏格兰那些关于他心里阴暗想法的东西，至少不是现在。

“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我是这样的人了呢。”苏格兰的手指在杯沿上蹭蹭，微微低头，听到琴酒说这样的话，他无法无动于衷，脸上多少有点热。

“那不一样。”琴酒意有所指的说着，没有说到底哪里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