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盯着两人牵起的手好一阵，神色有些复杂。

“你们这就要走？”

玄殷不假思索：“这段时间在祁仙宗多有叨扰，仙界那边有些事还需处理，就不多留了。”

老祖遗憾地摆了摆手，玄殷跟阳彦都是仙界人，他们想走，他就是想拦都拦不住。

说真的，他还真有点舍不得，毕竟相处这么久了，下次见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阳彦像是看出他的心中所想，咧咧嘴角，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门牙，冲老祖眨眨眼。

“之后我们会找机会下来看您的，毕竟跟大家相处这么久，我也不太舍得。”

老祖宽大的手掌覆在阳彦的肩头，不知不觉中，他微微红了眼眶。

“好孩子。”

旋即他老人家又看向玄殷，轻咳一声，瞥了眼旁边的阳彦。

“记得好好照顾人家。”

玄殷牵着阳彦的那只手扣紧，轻轻弯起嘴角。

“当然。”

“你们都在？”

此时，好不容易摆脱那些人纠缠的慕云，终于寻着玄殷他们离开的方向找了过来。

他在三人面前停下，气喘吁吁地弯腰扶着膝盖。

那些人跟疯了似的，天知道摆脱他们有多不容易。

玄殷与阳彦转过身，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我刚才听见你们要走，是真的吗？”慕云大口喘着气，双手叉腰。

玄殷“嗯”了一声。

阳彦看着他，像是想到什么，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符，上面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

“这个我很早就想给你了。”

说着，不管慕云有没有同意，他硬是将玉符塞进对方手里。

慕云面露不解：“这个是什么？”

“凤鸣符。”阳彦认真地看着他，反倒让慕云有些不自然。

阳彦话音一顿，继续道：“本来这个是我打算自己留着以备不时之需的，可现在似乎也用不着了。”

“这里面存有一丝凤凰真气，也就是凤族的上古涅槃之术。”

慕云一怔，不禁低下头，仔细看了看那枚玉符，心里不自觉诞出一个荒唐的念头，却很快被他压制住了。

“为什么要给我这个？”他不确定地问。

阳彦叹了口气：“就当是还了祁仙宗收留我跟哥哥的恩情吧。”

“我也知道，你还是放不下长情的。”

提及“长情”这个名字，慕云握着玉符的手不自觉抖了抖，他抿住了唇。

阳彦继续补充：“凤鸣符使用方法也很简单，你回去找到长情的骨灰或者尸体，捏碎玉符撒在上面就可以。”

“用与不用，完全取决于你自己。”

所以说，用了的话长情就可以复活，重新回到他身边了？

慕云盯着手里的凤鸣符，久久没有回神。

玄殷与阳彦什么时候离开的，慕云不知道，只知道等他再回过神，老祖的手已经搭在他的肩头。

“长情那小子既是为保护祁仙宗而死，这件事老夫没有任何意见，用不用你自己说了算。”

慕云呆滞地点了点头，拿着凤鸣符魂不守舍地回到自己的小院子。

仙界，九重天。

凤长舒拽着天道回到神殿后，便关起门来，凶巴巴逮着天道开始训。

后者垂着脑袋，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乖乖接受着大人的教育。

期间甚至贴心准备好了热茶，在凤长舒停顿的时候，适时递上去。

“阿舒说了这么多，渴不渴？”

苦口婆心叨叨了许久的凤长舒：“……”

“行了行了，拿远点。”凤长舒不耐烦地将递到嘴边的热茶拿远了些，回过头正视天道那张嬉笑的俊脸。

他无奈揉了揉眉心。

“知道错了没有？”

天道绞着手指凑上来，委屈巴巴：“错了错了，我知道错了，阿舒别生气了好不好？”

凤长舒冷哼：“以前你就是这样，每次都喜欢避重就轻，说你一百遍就是不改，下次再说又跟我在这儿装可怜。”

“我知道阿舒是在担心我，对不起嘛……生死有命，我确实不应该擅自出手，以后我再也不会了。”

天道撇撇嘴，末了补上一句：“还不是因为那个人是你嘛。”

凤长舒蹙眉，目光狐疑地扫过来。

“刚才说什么？”

天道捂嘴：“没什么啊，我这不是在虚心纠正自己的错误嘛。”

凤长舒冷哼：“这样最好，家里还有一堆事等着我，我先回去了，你先好好养伤。”

“嗯嗯，阿舒不用担心我。”

天道目送着凤长舒走远，神殿的雕花大门一开一合，偌大的神殿中，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天道刚坐上软榻没多久，突然脸色微变，一只手猛地捂住胸口。

噗嗤！

喉间腥甜之气翻涌，一口鲜血毫无预兆地吐了出来。

血溅在白玉地板上，汇成一个狭小的血泊。

天道脸色煞白，顺势躺在身后的软榻上，大口大口喘息着新鲜空气。

早在将凤长舒神魂揪过来的时候，他便感觉自己的寿命正加速流逝。

一开始他没当回事，他这一生不死不灭，寿命再短能短到哪里去？

然而刚才阿舒执意给他检查身体，他才提前匆匆自己检查过一遍。

这才意识到，原来他的身体竟破败至此。

好在他是天道，用另一种方法瞒过去了。

静下心来，天道望着天花板，不由唏嘘地叹了口气。

只有三十年，能做什么呢？

这件事他不打算告诉任何人，毕竟说了也没用，只会造成恐慌。

只要当下阿舒能够幸福就足够了，天道闭上眼睛，暗暗在心里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