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俊美绝伦的面容上，五官扭曲狰狞，额头青筋暴起，眸中一片赤色。

擒住凤长舒脖颈的手紧了又紧，手指根根泛白。

凤长舒的脸涨得通红，逐渐进气多出气少，意识开始涣散。

死亡的阴影尽数将他笼罩，他双眼血丝密布，天帝的脸逐渐变得模糊。

白皙细长的脖颈已经被掐出深紫色的勒痕！

一时间，凤长舒仿佛看到不远处黑白无常在向他招手。

那些曾经逝去的族老亲人，一块过来接他。

天帝嘴角笑意逐渐加深，直勾勾盯着凤长舒涨成猪肝色的脸，冷嗤一声。

“凤长舒，你还是栽到我的手里，如今你自身难保，本尊倒要看看接下来你还怎么保护你弟弟！”

下一瞬，天帝持剑的手缓缓举起，对准凤长舒的腹部，径直刺了进去！

长剑齐根末入，拔剑时带起一蓬血雾！

凤长舒的身体被天帝丢垃圾一样丢开，滚了好几圈才停在下来。

霎那间，阳彦宛若雷击般僵立当场，耳朵嗡嗡作响，大脑一片空白！

“哥！！！”

豆大的泪珠一颗一颗往下掉，阳彦咬紧牙关，不顾伤口传来的剧痛，一步一步爬着挪动到凤长舒身边。

他搜寻着身上的丹药，一抓一大把全部塞进凤长舒嘴里。

但这并没有什么用，丹药反而顺着凤长舒的嘴角滑了出来。

阳彦彻底慌了神，抱起地上逐渐冰凉的身体，哭得泣不成声。

“傻……傻瓜，哭什么？”凤长舒声音嘶哑，断断续续，仿佛被风轻轻一吹，就能轻易吹散开。

凤长舒抬起手臂，指尖颤抖，缓缓贴上阳彦的脸颊，嘴角牵起一个虚弱的笑。

“我们……不是……约好了，不许在、在哥哥面前……哭，为兄……会、会心疼……”

许是死前的走马灯，凤长舒看着阳彦的面容，竟回想起自己儿时，母亲刚怀上小辛的时候。

“舒儿想要弟弟还是妹妹？”母亲摸摸他的脑袋，笑吟吟地问道。

小长舒扬起巴掌大小的脸，软萌软萌的小脸蛋上满是掩饰不住的惊喜。

“我要有弟弟或是妹妹了吗？”

母亲笑意温婉：“是呢，舒儿喜不喜欢？”

“喜欢！”

小长舒使劲点点头，小脑袋里满是以后跟弟弟妹妹檐下嬉戏的热闹景象。

小长舒扬了扬下巴，撒娇似的揪着母亲的衣袖，晃了几下：“娘亲，弟弟妹妹我都想要！”

“噗嗤——”

母亲勾勾他的鼻子，转头掩唇轻笑，与父亲依偎在一起。

“瞧，看吧舒儿高兴的，等以后有了弟弟或妹妹，舒儿可要肩负起当哥哥的责任哦。”

小长舒拍拍小胸脯，郑重点头：“舒儿一定！”

走马灯转啊转，时间忽然定格在小辛刚出生的那一年。

小长舒兴冲冲跑进院子，风风火火推开屋门。

却在靠近婴儿摇床时，下意识放轻脚步，蹑手蹑脚来到床前。

看着半个月不到的小婴儿，小长舒脸上笑开了花。

他忍不住伸出手，小心翼翼碰了碰对方肉嘟嘟的小脸颊。

意外的，小家伙没有哭，反而用好奇的小眼神打量着他，不一会儿对他露出笑容。

这一刻，更加坚定了凤长舒想要照顾弟弟的决心。

“小辛，哥哥一定会保护你的，有哥哥在，就不会让小辛受委屈。”

小家伙似乎听得懂他讲话，没一会儿，肉乎乎的小胳膊便举起来，做出一副要抱抱的姿势。

小长舒都要被萌化了，好在他克制住自己，并没有真的去抱。

“小辛还太小，哥哥不敢抱，等小辛再长大一点，哥哥天天抱着你。”

当真是要死了，竟回忆起这么久远的事情。

阳彦低着头，额前发丝混着泪水粘在脸上，破碎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溢出来，单薄的肩膀不受控制地抖动。

看着小辛通红的眼尾，凤长舒心疼不已。

让小辛哭成这样，他果然不是一个好哥哥。

曾经他不止一次幻想过，未来他要如何与小辛面对生离死别。

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是会在某个夜晚偷偷离开，消失在小辛的生命中。

还是会坦然面对，笑着跟小辛挥手告别？

凤长舒苦笑，原来这一天，竟离他这么近。

失去意识前，他脑海中浮现出许多人的轮廓，有小辛、有爹娘、有族老、有天道……甚至是玄殷。

最终，凤长舒闭上眼，躺在小辛温暖的臂弯中，含笑垂下了手臂。

“哥哥！！！”

阳彦拼命想去抓那只手，然而就在他伸手的瞬间，凤长舒的手却径直滑落下去，他抓了个空。

天帝邪魅张扬的笑充斥在耳边，只见他双眼如嗜血般赤红，持着剑步步逼近。

阳彦一扭头，看到的正是眼前这一幕。

他眸中仿佛燃着熊熊烈火，恨意在这一刻达到顶峰，手骨攥得咔咔作响，恨不得手撕了天帝。

就是这个人，害死了哥哥！

阳彦双目猩红，眼底泛着凌人的杀意，胸腔里的怒火几乎冲破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