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带玄殷穿过后山，来到一座塔楼前。

一条碎石铺就的泥土小路直通前方，周围异草遍地，地上零星散落着好些枯树叶。

寒冬将至，这里一片萧瑟，看上去像是许久未曾打理过了。

塔楼足足有九层之高，仰头望去，塔顶直冲云霄，竟一眼望不到头。

虽然这里已经废弃，但玄殷依旧能感受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纯粹灵气。

这些灵气不像是上面的，倒像是从地下渗上来的。

“这座塔楼就是守山大阵的核心之处。”老祖从怀里摸出一把钥匙，走近大门插入锁孔中，“只是我们一直都没能找到阵眼所在，只知道阵眼可能藏在栖霞峰中。”

说完，门锁应声打开，老祖缓缓推开塔楼的大门，门后一片漆黑。

玄殷没有立即进去，而是静静站在原地盯着老祖，唇角上扬出一道弧度，笑意却不达眼底。

“所以你当初才坚持让我一个外人住进栖霞峰，把我算计进去。”

老祖攥着钥匙的手一紧，很快满腹愁绪地叹了口气。

“没错，当时我也是抱着赌一赌的心态，事实证明，我赌对了。”

玄殷垂下眼睫，凝望着眼前沾沾自喜的老祖，淡淡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同情。

“未必。”

老祖短暂地怔愣过后，嘴角不受控制地压了下来，心里就跟缺了一角，让他越发不安与慌乱。

难道是阵法出现什么纰漏？还是玄殷要反悔，不打算帮他了？

无论是哪一种，老祖都无法接受。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他脸色苍白一片，艰难咽了口唾沫，攥紧手中的钥匙。

玄殷虽不太忍心给这个天真的小老头泼冷水，但想到自己今后的处境，认为有必要跟他们知会一声。

如果守山大阵不尽快完成，他在祁仙宗一天，祁仙宗便多一天的危险。

如果什么也不说，恐怕到时候整个祁仙宗都会被他拖累。

玄殷深吸一口气，黑漆漆如泼墨似的眼瞳中透着说不上来的认真，盯着老祖，一字一句道。

“并非是我想要反悔，而是我被仙界追杀了。”

什么？！

玄殷的话犹如晴天霹雳，劈得老祖半晌回不过神。

仙界？追杀？

这两个词是怎么组合到一起的？一瞬间，老祖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于老祖来说，仙界距离他只差临门一脚，只要他顺利挺过渡劫期，就能成功飞升仙界。

只是他舍不得离开祁仙宗，便一直任由自己卡在渡劫期这层境界，直到现在提起仙界，在他脑海都还是个模糊的轮廓。

只知道那个地方仙神齐聚，每一位实力单拎出来都是足以毁灭灵界的程度。

可现在玄殷居然说……仙界在追杀他？！

“没、没开玩笑吧？”老祖已经收了钥匙，小心走到玄殷面前，还想妄图挣扎一下。

可对上那黝黑深邃的眼瞳，老祖怔然，玄殷的样子哪像是在开玩笑？

他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你说真的？可、可你好端端的，仙界干嘛闲的没事通缉你？”老祖抓抓脑袋，怎么也想不通。

比起一脸如临大敌的老祖，玄殷侧异常平静，仿佛被通缉的不是他。

“我是仙界人。”

事到如今，玄殷直言坦白。

本以为老祖这次也要好好消化一会儿，然而出乎玄殷意料的是，老祖仅用几个呼吸间便释然了。

玄殷意外地挑挑眉：“对于我被仙界追杀你吃惊不已，怎么我说我是仙界人，反倒接受的如此之快？”

老祖扯了几下嘴角，摇头苦笑。

“以您的实力，其实我早先便怀疑过您的身份，直到您刚才说被仙界追杀，我就猜到了。”

玄殷垂下眼睫，卷密纤细的睫毛如蝉翼般轻轻颤动，遮下眼底黯淡。

其实跟仙界相比，他很喜欢这里的生活。

先前只想赶紧做委托积攒委托值回到仙界，而眼下……这里反倒是带给他温暖最多的地方。

小橘、阳彦，甚至是老祖、慕云和长情……

玄殷抬眸，望着老祖眉宇间纠结的愁绪，淡定开口。

“如果有一天事情真的不受控制，我会自行离开。”

“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还是尽快修复好守山大阵为妙。”玄殷扬了扬手上的图纸，迈开修长的大腿率先步入塔楼中。

老祖在前方带路，两人径直去了塔顶。

到了之后一个巨大的灵石供给台映入眼帘。

大范围覆盖的灵阵都有灵石供给台加持，一座阵法的运行是少不了灵石加持的，所以供给台一般修的很大，且直接与灵阵相连。

但玄殷眼前这个却极为特殊，他被修成漏斗的形状，下方有一根延伸向下的输送管道，上方便是布置灵阵的地方。

玄殷还从未见过这样的灵石供给台，不觉多看了两眼。

“难道真正供给灵石的地方在下面，通过管道输送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