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这样不就好了。”大娘得意冷哼，从地上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摔门进屋。

小院里又只剩下玄殷与阳彦两人，还有一鸡圈里的鸡。

“哥哥，她简直欺人太甚！”阳彦气得直跺脚，作势抡起衣袖朝大娘房门走去，一边走一边碎碎念。

“欺负我就算了，可现在居然欺负到哥哥头上，不能就这么算了！”

玄殷眸底阴寒褪去，面上逐渐被一股无奈之色取代。

他抬手，轻而易举按住阳彦躁动的肩膀。

阳彦回头不解看他，玄殷轻轻对他摇了摇头。

“没必要。”

跟这样无赖厚脸皮的人扯皮，实在没必要。

况且……在仙界时，除了寄居在祖父家的那五年，天上哪位仙神不是对他恭敬相待？

基本上就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

可来了灵界过后，有些东西似乎变得不太一样了。

原来这世间，不是什么事都可以用武力解决，温莹的死是这样，大娘的委托亦是如此。

也许，这就是天道让他历练的意义吧。

阳彦瘪瘪唇，还是心有不甘。

“怎么能没必要呢，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难保我们今晚给她守住夜，明天不会变本加厉的……”

“不会。”

阳彦话还没说完，便被玄殷斩钉截铁打断。

“啊？”

阳彦怔愣，呆呆凝望着自家哥哥，却见玄殷那双黑曜石般深邃的瞳仁中，倒映着自己的面容轮廓。

他眨眨眼睛，神色间浮现出一抹异彩。

“难道哥哥想到制裁她的方法了？”

玄殷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走近鸡圈，拂袖一挥间，一顶小帐篷凭空浮现。

阳彦双眸赫然放大，脸上满是对玄殷不加掩饰的崇拜之情。

“哥哥好厉害！有了帐篷那我们今夜就不会着凉了！”

玄殷点点头，只是语气略带遗憾。

“可惜，帐篷只有一顶，看来……”

“那我跟哥哥挤一挤不碍事的，我可以睡边上！”

不等玄殷把话说完，阳彦直接打了个响指，鬼机灵地接话道。

这家伙……

在阳彦看不到的角度，玄殷微微勾唇，露出一个颇为无奈的笑。

转瞬即逝，等阳彦回过神再看玄殷时，那张冰山脸一切如常，俊美冷漠，宛若高山上千年不化的积雪。

夜深了，耳边传来平缓规律的呼吸声。

玄殷睁开双眼，刚一低头便发现枕在自己膝盖上睡得正香的小脑袋。

阳彦整个身子蜷缩着，不知是不是做了噩梦，时不时蹙起双眉，脑袋直往他怀里拱，不过很快又舒展开眉毛，砸吧砸吧嘴，翻个身继续睡。

这是梦到了什么？还流口水？

玄殷下意识替他擦擦嘴角，同时从空间里拽出一张毛毯，轻轻盖在阳彦身上，确保不会吵醒他。

望着阳彦熟睡的侧颜，玄殷叹了口气。

有时候，真的很羡慕他。

想睡就睡，生活没有太多烦心事和顾虑，每天只思考吃什么玩什么，无忧无虑自由自在。

“哥哥……玄殷哥哥……”

到后来逐渐演变成——

“菜哥…信鸽…烤乳鸽……酱汁鸽……唔好吃。”

玄殷想的入神，却被阳彦突如其来毫无厘头的话打乱思绪。

玄殷愣了愣。

这是……做梦了？

他苦笑，小家伙就这样傻傻的，挺好。

想着想着，玄殷第一次有了困意。

月光照在帐篷门前，玄殷依靠着身后的铺盖，缓缓闭上双眼。

然而沉沉睡去的他却没料到，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悄然探入他的腰间，不动声色地取走他的通讯符。

一夜无话。

“这是你做的？”

玄殷刚睁开眼，便看到垂着脑袋，一副心虚做错事不敢看他的阳彦。

正想问发生什么的他，视线一转，赫然注意到旁边破了个小洞的围栏。

昨日刚补好的鸡圈，如今又破了个洞。

玄殷头疼地揉揉眉心，略显无奈。

阳彦小脑袋点了点，咬唇不语，像个做错事乖乖等着大人来训的孩子，嘴唇都要被他咬破了。

玄殷低沉清冷的嗓音幽幽响起。

“怎么弄破的？”

阳彦头埋得更低了。

“是……是做梦，害怕不小心踹的。”

这个理由……玄殷竟无言可对。

他正要拿起工具重新修补，谁知阳彦又适时补充一句。

“有只鸡，也、也被我放走了。”

阳彦结结巴巴说完，抬起的脑袋飞速垂下，眼角余光时不时偷偷瞄向玄殷，心虚的不得了。

玄殷：“……走吧。”

“啊？”阳彦忙跟着站起身，“走？走去哪里？”

“找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