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汀西装笔挺,黑色风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暮蔼在花目中挤出半张脸,脸上全是灰败的死寂。
她轻轻移动仅剩的半张脸,贴进了汀,“我知道了,如果涟漪醒不来了,请您埋葬她。”
“好。你还有什么愿望,如果合适,我都可以为你完成。”汀上前一步,“我对喜欢的人总是十分怜惜。”
罗书华嘴角抽搐,他在汀那张俊朗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真情,只能看出那种上位者的俯视。
“那请您杀了我吧。”
炽热的恒星散发出光芒,光芒跃入暮蔼的眼中,一双翠绿色的眼睛变成深红,也把这片红色的海洋照得更加艳丽。
嗯?翠绿色,这时的暮蔼的眼睛确实变成翠绿色了。
罗书华心中起了疑惑,白珀与环和自己有什么不同,为什么在“理想乡”时他们看到的暮蔼眼睛就是翠绿色?
“你还是这样,一心想做个人类。”汀轻轻抚过暮蔼的脸颊,“暮蔼,你不愿意继续做我画中的主角吗?”
暮蔼没有回答祂,只是用花木缠住祂,像是要给祂一个依依不舍地拥抱。
“好吧,我满足你的愿望。”
暮蔼就这样死在了黎明之前。
汀也轻轻抱着暮蔼。
暮蔼的尸体变成了一棵树,扎根于红海之上。
不知是不是罗书华的错觉,他看到汀的目光中有了一丝温度。
汀是因为她才会对这个世界的人类投入些许关注吗?
罗书华还未得出结论,暮蔼的记忆就在他的脑中重构,倒带。
白珀,周诺雨,于诗晴,纺,殃,环,弋樱,空蝉,行楷,弗朗西斯,苏真真,甄惜,柯基,何立峰,朱离云吃下的记忆都涌入罗书华的脑海,拼凑出她完整的人生轨迹。
暮蔼的父母是一家基因公司的大股东,他们用基因针不断修改着暮霭,想要把她变成公司完美的接班人。
她的父母没有给她多少爱,她却偏偏有着温柔的性格,珍惜一花一草,一朝一暮。
暮蔼知道她父母绝不喜欢她这样,只能在人前用成熟稳重的面具伪装自己,游走于各种势力之间。
这样的日子虽不自由,却也没有生命危险,直到有一天,公司的温室花园中的一棵树变成了一个美人。
暮蔼正在打理温室,看到了树变人的整个过程。
树变得人朝暮蔼招招手,示意她过去。
“你好,”暮蔼拉拉裙摆,她以为这是父亲的新研究成果。
“啊,啊。”树人再次招招手,模仿暮蔼露出一个笑容。
暮蔼顿感不对,缓缓后退。她抽出别在腿上的两把枪,压缩的能量粒子倾刻射穿了树人。
推进装置从暮鞋底弹出,暮蔼飞到一面墙边,按下了紧急预警按扭。
预想中的警报声没有响起,一条极为细小的枝蔓爬上了按扭。
整个温室里的植物都动起来了,它们枝连枝,似乎想要为暮蔼献上一支热舞。
“你是父亲的实验品吗?”暮蔼的枪依旧指着树人。
“我不是。”
暮蔼见它能沟通,便沉下气来。
“你想要做什么?”
“我快要死了,希望你能杀了我。”
暮蔼有些奇怪,“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你为什么要选择死亡,又为什么找上我?”
“你适合这条法则,比我还适合。”
“法则?你也是异变的法则?异变的法则不是只有“漂浮”吗?”
一条枝蔓缠上暮蔼的手,她的大脑瞬间理解了树人的一切。
暮蔼震惊到无法接受,她的世界观完全破碎。
这个宇宙中异变才是常态,稳定才是异常。
“最后,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暮蔼收起枪,脸上布满血泪。
“我没有名字。你和我都只是“木”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