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三十张桃木长桌拼在一起，上首坐着一位身份尊贵的大人物。

谢尔曼公爵带他们走向一张空桌，径直坐在桌首。接着梅菲斯特，白珀，罗书华依次坐下。

桌上的食物琳琅满目，摆盘讲究，就连白珀都挑了下眉。

“国王陛下驾到——”门口的骑士高声喊道。

所有的贵族都起身行礼，“愿国王陛下荣光长存。”

罗书华皱了下眉。

他没看见荣光长存的国王，只见两个女仆抬着一个嵌着宝石的垫子走了进来，垫子上放着一颗头。

这是一个老人的头，他的胡子花白，脸上有很多深色的斑块，几乎要秃掉的头上顶着一个黄金王冠。

这两个女仆神色淡然，在众人的注视下将着那颗头放在王座上。

罗书华很确定这位国王已经死透了。但周围的人似乎都认为只剩一颗头的国王是正常的。

国王的头落在垫子上滚了一圈，他的嘴巴缓缓张开，发出了沙哑的声音，“欢迎各位来到我的宫廷晚宴，愿王国的荣光与你们同在。现在，我宣布宴会开始。”

所有的贵族都落座，宫庭乐队将曲子换成了《蓝色多瑙河》。舒缓的音乐传来，这场盛宴在诡诞与和谐中拉开了序幕。

邻桌的笑声传来，侯爵夫人用镶着玳瑁的餐刀切下一块形状特别的美食，琥珀色酱汁顺着银叉齿尖滴落。

随着餐叉没入嘴中，她露出餍足的笑容。

“你尝尝这个。”她又切了一块，放到侯爵的盘中。

“不错，这是什么？我竟是第一次见到。”儒雅的侯爵询问坐在旁边的另一位侯爵。

“小女孩的心脏。”旁边那位弯起嘴角，“听说我们的主厨选了很久。”

“怪不得。”

一桌的人都笑起来，侯爵夫人胸前的蓝宝石项链随笑声颤动，倒映在镀金高脚杯里的面容像融化的蜡像。

罗书华本来也没指望这些食物正常，没想到还是恶心到了他。食物恶心，这些笑着进食的人更恶心。

所有的贵族都不再关注国王，那颗头仿佛只是宴会厅中的装饰品。

这时，罗书华和白珀就有些显眼。

“你们为什么一直盯着陛下看？”一位公爵站在了罗书华身后，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问出这句话。

白珀笑了下，随手帮罗书华理了一下头发，挡开了那位公爵，“陛下英明神武，我们自是钦佩，不免多看两眼。”

那位公爵挤出一个笑容，脸上的肥肉抖了抖，“是吗，那最好。谢尔曼，好久不见了，大魔法师也在。”

“莱因，你还是老样子。”

谢尔曼被莱因公爵拉走，罗书华，白珀用线同梅菲斯特交流。

罗书华：你们的国王就是一颗头？

梅菲斯特：不，我上次见他时，他还是有身体的。现在确实已经死透了。两位的消息比我灵通多了。

罗书华：其他人都看不出来？

梅菲斯特：嗯，我估计在他们眼中，国王还是正常的样子。虽然他们都对深海中的怪物有所了解，但也仅止于此。这种层次的怪物，普通人可解决不了。

对付不了怪物，但能笑着吃人的普通人。罗书华在心里嘲讽道。

白珀：那两个女仆是怎么回事？

梅菲斯特：她们也死了，只是两具傀儡。这件事确实需要好好调查。

罗书华：你觉得凶手有可能是谁？或是有谁最近举止奇怪？

梅菲斯特：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国王只是王国的象征，真正的实权在谢尔曼等大贵族手中，要说谁能杀他，太多，谁想杀他，还真不好我。

白珀：他的王位继承人呢？

梅菲斯特：都死了，除了一位很……文静的公主，好像是叫瑟薇。说起来，她确实有很长时间没出现在公众面前了。

罗书华：有可能是她吗？

梅菲斯特想了一下才回道：有可能。谢尔曼对贵族都很了解，但与这位公主接触很少。

罗书华与白珀振奋起来，没想到这么快就锁定了一个可疑目标。

应付完莱因公爵，谢尔曼回到他的座位上。梅菲斯特贴在他耳边，快速与他同步了一下信息。

“等会宴会结束了我带你们去长画廊。里面有不少公主的作品。”

谢尔曼的绿色眼睛看向罗书华和白珀，余光扫过国王的头颅。

梅菲斯特拿出一个玻璃小瓶，在他们的酒杯里加了一点。

“一会会用到。”梅菲斯特说完后喝了一口。

同时，他给罗书华和白珀传了一条消息：隐去气息，消除形影。

罗书华和白珀端起酒杯，喝了一小口。

酒液进入囗中，罗书华一言难尽，这个味道实在是太难喝了，他差点吐出来。

这让他联想到自己大一时学车的经历。当时他练的手动档，科二刚学了几天，正在练习半坡起步时发动机熄火了。无论怎么操作，他就是打不着火。一股汽油的味道萦绕在他鼻尖，他下车一看，原来是汽油流了一地。

这酒的杀伤力如此之大，都能让他看到幻觉了。

宴席上贵族觥筹交错，罗书华四人初步拟定好了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