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住在粘着个大红窗花的那家呗。那窗花剪的两只小鸟，丑不拉几的。”

“好，我知道了，谢谢。”白珀转身就走。

那男人见白珀没有进门吃肉的意思，又始终保持着距离，只好把滑到袖口的刀收回去。

“小叫花子跑得真快。呸，晦气。”男人看着已经跑远的白珀，狠狠地甩上了门。

白珀见那男人没跟上来，将拔出一点的枪械塞回到手环中。

“你觉得他的话可信吗？”罗书华冷冷道。

“一听就是瞎编的，他不过是想找个机会对我们下手。”白珀笑了笑，“你可能不信，我的鉴谎能力可是一流的。”

鉴谎啊，那可真是难办。

罗书华不正常的表情转瞬即逝，笑道：“真要是这样，你确实有个神级技能。”

“不过，这村子北边确实有个镇子，从这里就能看到。”

“那我们调查完这里再去看看。”

村子里大同小异，要说奇怪的就是有一家供了一座泥塑神。

这神古怪至极，竟然没有头颅。

在灰域里，这种有宗教色彩的东西百分之百的有问题，至于问题是什么，白珀需要亲自调查一番。

此时，屋里的一个小男孩小心地开了一道缝，他的身体格外瘦小，唯眉心点了一点红，给他添了几分神气。

“你，你想吃掉我吗？” 小男孩捏着衣角，“可以的，我不敢上吊，正好不知道怎么死呢。”

“我不饿。我只是看你窗台上的这具神像挺特别的，不知道是求什么的。”

“我供的是水神，我是水神的信徒。”

信徒？罗书华看着嘴巴往上不翼而飞的神像，还以为这孩子恨极了这神，便拿祂的神像泄愤，原来这神像本来就是这样。

“这神像的脸——”

“我修补了好几次，但神像每次都会在这里裂开，定是神明大人不愿原谅我们。”

“这又从何说起。”

“你，”小男孩面露为难之色，“你去仙神庙看看就知道了，我，我说不清楚。”

“那庙在哪？”

“向西三里就到了。很好找的，那附近原本是有条河的，现在已经完全干了。”

“好，谢谢。”

白珀正要离开，小男孩拉住了他后衣角，“你知不知道不太痛的死法呀？”

“我不知道。”

小男孩缓缓松了手，沉默地站在原地。

“向西向北先去哪个？”罗书华道，“北面确实有个镇子，西边是那个庙。”

“你的运气好，你来决定怎么样？”白珀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假笑。

罗书华一时看不出他到底是不是在嘲讽自己，“那就去西边。”

“好。”

仙神庙不算难找，因为这附近就这一座庙。它造型古朴，用色考究，牌匾上的楷书更是点睛之笔。

白珀推门而入。

庙中稍稍凉快一些，白珀将额前的碎发全部撩到后面，用手背抹了把脸。

庙墙上似乎有些壁画，但都模糊不清。

供桌正对着庙门摆放，桌上只有空盘。人自己都没饭吃，更不会来供神了。

供桌后面，一尊雕得精致的神像端座于宝莲之上。这神像只有一张嘴，再往上是一道斜切的断面。

神像一手托着水瓶，一手拿着麦穗，服饰华丽，体态修长。最吸引人的是它的嘴唇，似笑非笑，因为缺失了五官中的其他部分而更加引人注目。

罗书华仔细看着它，竟想起了断臂的维纳斯，正因为残缺，才留给人无限的想象空间。正因为没有完整的脸，这张脸可以塑造成任何人。

“这神竟还掌丰收，这可真够讽刺了。”白珀笑道， “而且，它的嘴唇很奇怪。”

白珀直接踩上供桌，将罗书华举到与神像的嘴巴齐平的位置，“这样看得清楚一点。”

罗书华又仔细看了一会，发现了问题，“它的嘴巴这块被人修过，时间不算久。”

罗书华话音刚落，便看到神像的断面亮了一下，随后两人看到了祂完整的脸。

祂慈眉善目，怜悯众生，简直展现出了人类对神明最美好的想象。而且这张脸比起男性更像女性。

白珀抱着罗书华，从容地从供桌上跳下来。

此时的供桌前已经放满了供品，水果，点心，牲畜一应俱全。

墙上的壁画也清晰起来，白珀走过去仔细地查看。

这些壁画是连续的，分为上阙和下阙。上阙大概画了一位神明化身凡人，见凡间大旱，灾民易子而食，心中不忍，每天降下甘霖。

下阙画的是不再缺水缺粮的人们似乎忘了之前的旱灾，肆意浪费，天神皱眉，天空中的雨水越来越大，反而发了洪灾。

洪灾中人们醒悟，为这位神明建庙参拜，忏悔过错，此后洪水消失，人们在这片丰饶的土地上开枝散叶，安居乐业。

罗书华道，“现在又发旱灾了，还真是一个打不破的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