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首，啊，先不用再想了，想到哪首拉哪首，要拉两个小时，他还记得的曲子恐怕都要拉两遍。

罗书华的胳膊有些麻，但他并不觉得难熬，大概喜欢一样东西，便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吧。

拂晓时，罗书华拉完了《花之舞》。每次听到这首旋律，他总觉得怀念与希望交织。

白猫小姐听得十分认真。罗书华甚至觉得学小提琴的这些年除了他的父母和小提琴老师再没有一个人能听得这么认真了。

她对音乐的热爱近乎痴迷，但偏偏困在了这里，一个从虚无中建起，又终将归于虚无的城市。

“已经6点15分了。”

“嗯，你做的很好，做为报酬，地图给你画好了。”猫小姐停了笔，将一张简略的地图给了罗书华。

罗书华看了一眼，每一个动物地位置都写的非常清楚。

“谢谢，这下我不会迷路了。”罗书华穿上西装外套，推门而出，“你的七彩鱼我会尽快买到。”

“那就最好了。”

“时间不早了，我现在就出发。打扰了，猫小姐。”

“哈~，你确实打扰了。但我很高兴，兔先生，我很久没听到这样动人的小提琴了。”

“谢谢。”

罗书华总觉得她留在这里很可惜，但他没法再为她考虑更多了，必需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任务上。

按照地图看，一只狗离这只有两条街，罗书华决定先去见见这只狗，等到鼠大厨的店开了，再顺路去找鼠大厨。

到了地图上指定的地点，罗书华见到了一只穿着环卫马甲瘫坐在地上的狗。这只狗的右侧脸上印着一个荧光标记。

“地图是准的。”罗书华并不确定那只白猫是否能够遵守承诺，他只能赌一把，还好白猫依旧愿意帮助人类。

罗书华走到环卫狗的身旁，“你好，请问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瘫在地上的环卫狗抬起眼皮看了罗书华一眼，“噢，来要七巧板的。”

“……”没找错狗，但他这说话方式实在是让人不爽。

“都这个点了，我都干完活了，你过来还能帮我干什么呀？”

环卫狗有气无力地瘫了一会，“要不你明早五点再来帮我扫大街。”

“要不？”罗书华有些奇怪，这些请求还可以换么？

“我恐怕不太有时间等。”罗书华试图拉一下关系，套一下近乎。

“前辈，我来这么晚是因为我在白猫小姐那拉了两小时的小提琴，她还提起过你。一定要等明天吗？”

“这么多年了，她还是那么痴迷音乐。”环卫狗想了一下，“行吧，你要是很赶时间，就帮我弄弄垃圾分类吧。”

这个工作听起来像是一个体力活。

“分成可回收垃圾和不可回收垃圾，还是更细一点，分出有害垃圾，厨余垃圾，可回收垃圾，其他垃圾？”这城市思想还挺先进的，还搞垃圾分类。

“你说的都是什么东西呀？这是什么个分法？呵，照你这个说法，我扫的垃圾都算厨余垃圾就完了。”环卫狗略带讽刺地说道。

……罗书华心里有点不安。

“那，那应该怎么分？”罗书华顿感不妙，这个垃圾分类绝不是他想的那个。

环卫狗在破旧的环卫马甲里摸出一个遥控器，对着身后的垃圾站一按，门帘缓缓升上去，罗书华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全都可以算作厨余垃圾。

腥臭味扑面而来，黄绿色的液体流到了罗书华的脚下。

垃圾站里面堆满了半死不活或已经死了的人头蜘蛛。它们的身体随意叠在一起，很明显是被强行塞进这个垃圾站的。

“……”好吧，他那不详的预感是对的。

“这个怎么分类？”

人头一部分，蜘蛛身体一部分？还是死了的一类，半死不活的一类？

环卫狗上下打量着罗书华，没有立刻回答。

等到罗书华再要询问时他才开口，“当然是骨一类，肉一类，皮一类。你拨了那只兔子的皮时不是很明白吗？现在反而什么都不知道了吗？”

环卫狗垂拉下眼皮。

罗书华背冒冷汗。

“不过，你做的不错。”

“虽然处理地有点难看，但想法没错。你若不戴上这张皮，除了我们七个，其他动物都会想方没法杀了你。”

“因为我在他们眼里是怪物吗？”

“我就这么和你说吧，迷雾中的怪物在你看来是人头蜘蛛身，对吧？”

罗书华点点头。

“那么你在他们看来，你就相当于蜘蛛头人身，你能听懂吗？”

“我明白了。”这个比喻可谓十分贴切。这层测试原来是这么设定的。

“明白了就开始干活吧，你不是赶时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