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老婆婆拿来了一株根系发达的玻璃花。那花表面看上去与玻璃工艺品别无二致,只是拥有生命。
它的根部在不断伸缩,花瓣慢慢张开又闭合,像是在不断大口呼吸。
三人的脸色都不大好看。
“看到这朵花了吗,把它盛满就行了。”
罗书华和白珀都在思考着零元购的事,但两人都感觉胜过这猫脸老太太的可能性不大。他们没有正规的武器,很可能被比他们大三倍的猫脸老太太吃了,也有可能直接被这个花店吃了。
没有把趁手的武器还真不行。况且对方肯交涉,没像食人者一样上来就杀人,他们也没必要靠生死搏命来解决问题。
罗书华沉默了一会,就是要猜拳决定谁先上,自己八成也得输,他直接道:“我来吧。我要是凑不够,就拜托你们了。”
“好,你不行了再换我。”白珀道。
罗书华伸出左手,猫脸老太太将花种在了上面。
那花的根部紧紧盘在了罗书华手臂上,每一根根须都变得锋利异常,在罗书华的胳膊上钻出了几条狰狞的口子。鲜血争相涌出,它们似乎尝到了甜头,蠕动着扎入更深的血肉之中。
“嗯。”罗书华扭开头,不去看他的左臂。
白珀倒是仔细看着,生怕罗书华一会就休克了。
玻璃花的根部已经变得鲜红,但依然看不到装满的希望。
罗书华已经有些晕乎了,身体完全使不上力气。
白珀扶住罗书华,打算把花拿下来,“可以了,不怕失血性休克吗?”
“先换我吧,如果你们都晕过去了,我大概率拖不动你们两个人。”于诗晴伸出左手,老人将花移到她手臂上。
花移走后罗书华的伤口没有涌出一滴血,他的整个左臂开始变得透明,罗书华甚至能看到密密麻麻的血管。
“剩下的也不多了,要不你就别抽血了。我们三个人不能都变成这样。”于诗晴看着罗书华的左臂,倒吸了一口凉气。
白珀:“你也不要勉强。”
罗书华现在是一个什么状态呢,他的左臂没了,只有几根血管从衣服袖子中延伸出来,孤零零地暴露在空气中。
于诗晴的手臂也几乎消失时,玻璃花终于吸满了血,它舒展着艳丽而生动的大红色花瓣,似乎在诉说自己喜悦的心情。
于诗晴感觉很怪,看着那朵鲜红的花,她竟然还是移不开眼睛,她仍喜欢那朵花,就像喜欢其他的花一样。
“谢谢惠顾,”老人移走了那朵艳红的花,把它放在了房屋上,它变得与真花毫无区别,激动地和其他花朵缠绕在一起。
白珀再看那个能让所有花匠叹服的花屋,全然没有了之前的欣赏之情。
白珀背起了罗书华,三人再次进入黑球,黑球缓缓升空。
于诗晴也有些脚步虚浮,只是没有罗书华那么严重。
“趁天还没亮,我们乘这个球飞回去,我估计到了白天就没法用了。”
“嗯。”于诗晴十分困倦,只好盯着自己狰狞的胳膊保持清醒,恶心和疲倦两种状态在她身上不停较劲。
恍惚间,她看到了一个人偶店,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但她实在太晕了,终于支撑不住昏迷过去。
繁华而诡异的天街在微光照射下渐渐消失,仿若一场虚幻的迷梦,无法在现实中留存。
三人很快漂到了教堂附近,这时已近破晓。白珀担心三人会从空中摔下来,便先操控球体下降。
在球体快触到地面时,它被光照到,瞬间消失了。
三人还是被摔了一下,虽然其中两人已经昏迷了。
白珀手中的八音盒消失了,他看到那十字架突然有了重量,把草都压折了。
最关键的是花朵的数量也变化了,变成了八支白百合,这无疑是微小却致命的变化。
当时白珀也有这方面的考虑,只找到花店未免太简单了,和夜晚的小镇的危险程度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就像两道难度相似的数学大题,一道你费尽心力才做出来,一道却很快就做完了,那这道题八成是有问题的。
现在果真来了这么一套。
白珀先拿起花和笔记本,把它们扔进教堂,接着再去拖那十分沉重的十字架,把它踢进了教堂里。最后他架起两人,一同进入教堂。
进入之后,白珀发现十字架还有一部分露在外面,硬是把它拔了进来。做完这些后,他倚着墙休息了一下。
“唉,先把这个放上吧。”白珀拖着这个十字架走向二楼对面的十字架凹槽。
天街迎来白天,小镇迎来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