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慢慢褪去,小镇迎来了白天。
李游随手摘下两朵荧光血百合。
“队长,昨天睡得好吗?”
“很好,我已经很久没睡这么好了。”
“嗯,那就好。我们先从哪入手?”
“先查查那名叫苏余的女子。”
学校查完后,他们四处打听消息。
转了大半个村子,两人看见在一家窗台上摆满了野菊花,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柱子上的苏余。
“咚咚咚——”李游敲了几下门。
不一会,一个戴着老花镜,穿着棕色毛衣的慈祥老太太开了门。
“老奶奶,您认识一个大概168cm,黑发金瞳的姑娘吗?”李游打听道,“她叫苏余,是我的朋友。”
老人抬头看了李游一眼,眼中似乎含着无法诉说的悲伤,“两位,进来坐坐吧。”
慈祥的老人为两人泡了一杯茶,与他们相对而坐。她翻了下针织的小包,递给了李游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少女身上缠满绷带,抱着一盆小雏菊,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与石柱上的刻痕一致。
“她跑来我们镇的时候就浑身是血,镇上的人议论纷纷,说她是杀人犯,通辑犯什么的。”
“我一听吓了一跳。但她正好倒在我家附近,我总要回家,犹豫了很久才敢挤过去。”
“地上躺着的分明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家里就我一个人,挺冷清的,也有空闲的屋子,我就收留了她。”
方侯的心里略感酸涩。这样慈祥善良的老人晚上竟会变成吃人的怪物。
“她一开始不爱说话,每天只对着一张照片默默流泪。”
“住了几个月后,她渐渐愿意和我这个老太婆说说话了。有一天,小余突然告诉我,她想看看小雏菊,我就给她买了一盆,那天我第一次见她笑。”
“这张照片是您那时为她拍的吗?”李游的手指轻轻划过照片。
“是啊。小余笑起来很好看,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就该多笑笑。”
方侯看看屋子,瞥了眼不知哪一年的日历,“她没留下来陪您吗?”
“她留下来了,那段时间我就像多了一个女儿一样。可是有一天她突然就不见了,我找遍了小镇也没有找到她。”老人无奈地摇摇头,“或许是想家了吧。她能幸福的活下去就好,不管在哪里。”
“谢谢您告诉我们这些。”方侯道。
“小余不爱和同龄人交流,我一直担心她交不到朋友呢,现在好了,她有两个一直挂着她的朋友。”老人笑笑,“这间是她的屋子,你们看看吧。”
李游推开小屋的门,阳光穿透玻璃,细小的尘埃在空中飘浮着。所有的物品都刻上了光阴的痕迹,召示着它们的主人已经离开了许久。
房间里很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
书桌上没有杂物,只贴了一张照片。
照片中缠着绷带的苏余在唱歌,另一位女子弹着钢琴为她伴奏,两人的脸上都挂着真挚的笑容。
仿佛是感觉到了视线的存在,这张照片开始拼命讲述一段往事。女子弹钢琴的手移动起来,苏余的嘴巴不断开合,一段动人的旋律从照片中传出。
“照片在动。”方侯后退了一步。
“队长,进去之后不要慌。如果和我分开了也不用找我。按照我留下的提示,完成任务。”
李游的话音刚落,他们就被吸了进去。
再次醒来时,两人出现在一辆货车的车厢里。
“小余,咱们得逃走。这些人一定会把我们送到可怕的地方。”一个个头比其他孩子高的小男孩拉住小苏余的手。
“跑的话会被抓回来的。我就你一个好朋友了,不要离开我,好吗?”小小的苏余颤抖着,回握住男孩的手。
“小余,没人会来救我们的。”男孩冷冷道,“不逃我们都会死。”
“但,”苏余还想说点什么,但看到男孩充满怒火的眼神,又把到口中的话吞了下去,“那好吧,我们一起逃。”
“你们呢,你们想逃跑吗?”男孩询问道,“想逃的举手。”
有四个孩子颤抖着举起手。
这一批孩子一共二十个,大多数都穿着破旧的衣服,身上有些畸变。
车子左转右转,没有人知道他们将被带到何方。
“那好,等过一会车停了,我们一起找机会逃跑。”
制定好了计划,六个孩子紧张地移动位置,他们都挤在靠近车门的位置。
方侯想要说点什么,却没法发出声音。他伸手想要制止男孩,却直接穿过了男孩的身体。
旁边的李游没有什么动作,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其中有一个缩在角落的小女孩与她长得很像。李游与那个小女孩对视,一个冷漠,一个麻木。
车终于停了。方侯感觉距他上车已经过了几个小时,这些孩子多半回不了家了。
一个面相凶恶的中年人打开了车门,“跟我走,快,跟上!”
中年人一边抽着电子烟,一边推搡着他们前行。方侯与李游如幽灵般跟着他们。
“铃~”中年男子的耳机响了一下,他听了一下,语气有些焦急,与电话那头对骂起来,随后惊骇地看向那个高个子的男孩。
“跑!”走在最前面的男孩大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