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皓宇没有说那些没用的安慰。什么“别难过”,什么“一切都会好起来”,在这样的伤痛面前,所有语言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甚至带着一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残忍。他只是深深地看着她,那眼神里,有浓得化不开的心疼,有压抑不住的愤怒,有满满的担忧,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自责——如果,如果他能早点发现沈泽渊的真面目,如果他能早点把她护在身后,是不是,是不是就能避免这一切?是不是她就不会这么痛?
他放下外套,默默地在床边坐下,开始有条不紊地打理起病房里的琐事。他伸出手,轻轻帮她掖好被角,又细心地调整好床头的高度,让她能稍微舒服一点;护士送来的药,他会仔细地拿起说明书,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确认剂量、用法,无误后,才倒好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扶起她,用勺子,一勺一勺,极轻柔地喂她服下,生怕弄疼了她;床头柜上的水杯空了,他会悄无声息地去接满温热的水,试好水温才放回去;他会注意到她因为腹部隐痛而不自觉蹙起的眉头,然后放柔了声音,轻声问:“是不是又疼了?要不要叫医生?”他还会用温热的毛巾,一点点帮她擦拭脸颊,整理好额前微乱的发丝,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他的动作,轻柔、体贴,每一个细微之处都照顾得无微不至。他没有问,一句也没有问沈泽渊和白若溪的事,仿佛那两个名字是肮脏的病毒,他不愿让它们污染了薇薇的耳朵。只是,在那些林薇薇被噩梦惊醒、浑身冷汗的深夜,他会伸出手,轻轻覆在她的背上,一下一下,沉稳而有节奏地拍着,用他那独有的、沉稳又温和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别怕,薇薇,我在。我一直都在。”
他就像一座沉默而可靠的大山,稳稳地立在她身边,为她隔绝了外界的风雨。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力量。他的温柔,他的体贴,像春日里最和煦的那一缕阳光,不炽热,却刚刚好,一点点驱散着病房里的阴冷和消毒水的刺鼻气味。又像一股温暖的溪流,缓缓淌过林薇薇早已冰封三尺的心田,慢慢地,慢慢地融化那些坚硬的、冰冷的冰层。
在那些暗无天日、漫长到仿佛没有尽头的夜晚,当孤独和无助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林薇薇彻底吞噬,让她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只要一转头,看到江皓宇安静守护在一旁的身影,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温暖气息,她就觉得,自己好像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成了她黑暗生命里,那一道唯一透进来的、微弱却异常坚定的光亮,支撑着她,不让她彻底沉沦,不让她被这无边的黑暗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