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太阳，暖融融的，透过亮堂堂的落地窗，把沈泽渊那间又宽又亮的办公室照得通亮。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咖啡香，还有高级木头家具那种沉静的味道，混在一起，倒也舒服。

我坐在会客区那张软乎乎的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溜溜的皮面上划来划去。眼睛呢，却老不由自主地瞟向不远处那个忙前忙后的身影。

她就是沈泽渊新来的秘书，苏曼柔。

自打一个月前她来了，我就觉得，她好像空气似的，不知不觉就钻到了我和沈泽渊的生活里，哪儿哪儿都是。一开始啊，我对她印象可好可好了。苏曼柔总是穿得整整齐齐的职业套装，脸上的妆化得淡淡的，刚刚好，不多不少。嘴角呢，永远挂着那么一抹笑，不多一分，不少一寸，声音轻轻柔柔的，像羽毛扫在心尖儿上似的，痒痒的。她干活儿也麻利，沈泽渊喜欢什么，习惯什么，她门儿清，总能提前就给安排得妥妥帖帖，让沈泽渊省了不少心。

“薇薇姐，您的柠檬水。”苏曼柔端着一杯水走过来了，水温看着就正好。她轻轻巧巧地把水杯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那动作，轻柔得好像怕碰坏了什么宝贝似的。“沈总说您平时爱喝这个牌子的气泡水，可这两天天气有点儿凉，他特意让我给您换成温的柠檬水了，还加了那么一丁点儿蜂蜜。您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她笑得可真诚了，眼里满满都是“关心”。

我勉强牵了牵嘴角，拿起水杯抿了一小口，“谢谢你啊，曼柔，总是这么周到。”

“应该的呀，薇薇姐。”苏曼柔微微欠了欠身子，说话的语气低低的，带着点儿客气，又好像跟我挺熟似的，“说起来呢，昨天沈总加班到好晚，胃又不舒服了。我特意给他炖了点儿养胃的小米粥。他还念叨呢，说要是薇薇姐在就好了，您做的菜啊，他最爱吃了。”

这话听着，像是在夸我，可细细一品，就觉得不对味儿了。她这不明摆着告诉我，她和沈泽渊不光上班在一起，下班了，大半夜的也还“相处”着呢？还顺带提了提她对沈泽渊那“无微不至”的照顾。我握着水杯的手指头，不自觉地就收紧了。心里头啊，莫名地就窜上来一股不舒服的劲儿。这种感觉，最近真是越来越多了。

不光是在办公室这样。

就说上周吧，我家水管坏了，我正手忙脚乱地找维修师傅呢，苏曼柔的电话就打过来了。那声音，听着那叫一个着急，又急得刚刚好：“薇薇姐，我听沈总说您家水管坏啦？您可别着急啊，我认识一个特靠谱的维修师傅，手艺好，收费也公道。我已经帮您联系好了，他这会儿呀，应该快到您家楼下了。沈总开会走不开，特意嘱咐我，一定要帮您把这事儿给处理好。”

那会儿我是真挺感激的，觉得苏曼柔这秘书，真是热心肠，人太好了。可过后琢磨琢磨，沈泽渊也就是在电话里随口跟我提了一句家里这点儿小麻烦，怎么就传到苏曼柔耳朵里去了？她还“特意”去联系师傅，还“亲自”盯着这事儿办了。想想，心里就有点儿不得劲儿。

还有一次，我和沈泽渊好不容易凑一块儿去看场电影，苏曼柔竟然也“正好”买了同一场次，还是邻座的票！她解释说，是“朋友临时有事，票浪费了怪可惜的”。然后呢，整场电影她都安安静静的，看着挺“懂事”。可电影一散场，她就那么自然而然地跟沈泽渊说：“沈总，您上次说想看的那部纪录片，资源我给找到了，回头我发给您？哦，对了，用您常用的那个私人邮箱就行，工作邮箱怕您一忙就忘了看。”

“私人邮箱”这四个字，就像一根细细的小针，轻轻扎了我一下。我知道沈泽渊有个不常用的私人邮箱，可密码是啥，我都稀里糊涂的，苏曼柔倒好，说得那么随便，好像那邮箱她也常用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