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制定的家庭活动同样灾难:蒙眼障碍赛导致太宰治一头撞在门框上,额角鼓起一个大包。
即兴戏剧表演费奥多尔拒绝参与,果戈里便强行拉上石头精扮演“被邪恶小丑绑架的沉默王子”,石头精全程面无表情,像根人形立柱…
吸管可乐竞速赛则以太宰治呛得满脸通红、咳嗽不止告终。
厨房如同被轰炸过。
地板黏糊糊的,沾满了不明酱汁和面粉,洗碗池里堆满了形状奇特的、染着诡异颜色的锅碗瓢盆。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甜腻和某种化学香精混合的复杂气味。石头精像一个沉默的救火队员,跟在果戈里身后,用强大的执行力处理着各种烂摊子,擦地、疏通被面团堵住的水槽、把试图用吹风机给马卡龙加速定型的果戈里从插座边拖开。
第三周:太宰治周
太宰治穿上那条黑色围裙,都带着一股真是麻烦透了的慵懒劲儿。他的当家哲学简洁明了——极简生存。
菜单极致简化
早餐:麦片倒入碗中,直接浇上冰牛奶。有时甚至连碗都省了,就着包装盒吃。
午餐:冰箱里有什么现成的就吃什么。通常是速冻饺子(水煮,经常煮破皮露馅),或者各种口味的杯面(连蛋都不加)。有一次,他试图用微波炉加热一个罐头,差点引发小型爆炸(石头精及时关闭了电源)。
晚餐:主打外卖。披萨、寿司、炸鸡……包装盒在垃圾桶里堆成了小山。偶尔,他会用那种能让石头精都眼皮微跳的、湿漉漉的鸢色眼眸望过来,软绵绵地请求:“哥哥酱,今天外面好冷,我头好晕,能不能……” 石头精会沉默地看他几秒,然后转身走进厨房,简单地煮两碗素面,或者热一热之前冻起来的、他自己做的炖菜。
家务分配靠意念和语言艺术…
“费佳,你看书架顶层那点灰尘,像不像你上次没算完的那个微分方程?充满了未知与……尘埃。”
“果戈里,窗户上那只固执的苍蝇,是不是在挑战你空间掌控者的威严?它居然在你的领域里自由飞翔!”
“哥哥酱……”(通常话没说完,就会被石头精用一块抹布或一个待洗的盘子无声地堵回去。)这特么哪里顶得住啊…
最终,是无法忍受眼前混乱的费奥多尔和觉得“稍微动一下好像也挺新鲜”的果戈里,被动地分担了大部分清洁工作。
别墅不至于变成垃圾场,但也绝对称不上整洁,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外卖带来的油腻感和……太宰治身上那股淡淡的、混着药味的颓废气息。
家庭活动是静态修行:主要内容是大家一起在沙发上躺着,看云(如果是阴天就看天花板),或者听太宰治用他那能把悼词念出情诗味道的嗓音,朗读一些关于生命虚无、尘埃美学或各种自杀方式的哲学探讨的片段。
费奥多尔通常会在十分钟内起身离开,声称需要处理数据
果戈里则会开始在自己身上变一些小魔术解闷。
只有石头精,会始终安静地坐在旁边,不知是在聆听,还是在神游天外。
这一周,别墅里弥漫着一种慵懒的、近乎停滞的氛围。费奥多尔的研究效率明显下降,果戈里也显得有些无精打采。连壁炉里的火焰,都仿佛燃烧得没那么旺了。
第四周:石头精回归…好吧无语
当那条洗得发白的深蓝色格子围裙,再次安静地系在石头精身上时,连窗外呼啸的寒风都似乎变得温柔了些。
早餐:是溏心蛋火候恰到好处的日式早餐定食——饱满晶莹的米饭,微焦的烤三文鱼,嫩滑的茶碗蒸,以及一小碟渍物。简单的食物,却充满了抚慰人心的力量。
午餐:是炖煮得酥烂入味的红酒烩牛肉,配以绵密的土豆泥和清炒时蔬。牛肉软嫩,酱汁浓郁,土豆泥顺滑,每一口都是扎实的满足感。
晚餐:也许是暖胃的寿喜锅,也许是鲜美的海鲜意面,也许是外脆内嫩的烤春鸡。食材普通,却在石头精手中焕发出最本真、最和谐的美味。
厨房恢复了往日的洁净与有序,只有炖锅发出的咕嘟声和煎锅里油脂轻微的滋滋声。没有冰冷的仪器,没有疯狂的创意,也没有将就的敷衍。
饭桌上,太宰治小口喝着味增汤,满足地喟叹:“果然,哥哥酱的手是上帝借给人间的。”
果戈里狼吞虎咽地吃着肉丸,含糊不清地附和:“我的艺术虽然震撼人心,但石头哥哥的饭能直接温暖到胃里!”
费奥多尔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推了推眼镜,进行总结:“客观数据与主观体验均表明,在现有人员结构与能力分布下,由石头哥主导日常家务,尤其是烹饪工作,是实现家庭整体福祉与运行效率帕累托最优的稳定解。”
石头精安静地听完所有人的评价,等餐桌稍微安静下来,才用他那清透的声线开口:“大家长制度,可以保留。”
三双眼睛再次聚焦在他身上。
“作为月度活动。”他补充道,目光扫过表情各异的三人,翠绿的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笑意,“每月抽出一个周末,由你们其中一人,负责全家的饮食和活动安排。”
太宰治怔了一下,随即,那苍白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仿佛看穿了一切的笑容:“哥哥酱是觉得,偶尔看看我们手忙脚乱、丑态百出的样子,也算是平淡生活里不错的调味品,对吧?”
果戈里立刻欢呼雀跃:“太棒了!下个周末是我的!我要研究用棉花糖和意大利面搭建可食用埃菲尔铁塔!”
费奥多尔已经不动声色地拿出手机,开始为下个月的《周末特别管理计划V1.1》搜集资料,镜片后的目光充满了雪耻的斗志……
石头精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继续慢条斯理地享用着自己的晚餐。
窗外,是真实而沉静的北欧冬夜,雪花无声飘落。壁炉里的火焰温暖地跳动着。或许,这种定期上演的、可控的、略带荒诞的混乱,才是真实的家。
在柴米油盐的寻常光阴里,彼此制造的麻烦,也成了照亮漫长岁月的、吵闹而珍贵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