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看果戈里,也没看费奥多尔,那双鸢色的眼眸缓缓转向身旁的石头精,目光像无形的丝线,细细描摹着它平静的侧脸。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忽然轻笑出声,不是大笑,而是那种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带着点气音的、懒洋洋的笑。
“公共空间啊……”他拖长了语调,手指重新开始转动研磨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注意影响嘛……我懂。”他这话说得含糊其辞,既没明确答应,也没反对。但那眼神里闪烁的光芒,和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分明写着规矩是死的,但我是活的。
果戈里和费奥多尔对视一眼,虽然太宰治没有明确拒绝,但看他这反应,这「条约」的执行前景,恐怕不容乐观。
条约生效后的第一个小时:
晚餐结束,大家移步客厅。
石头精严格遵守条约,在距离太宰治至少一个身位的位置坐下,拿起一本杂志,姿态端正,神情淡然,仿佛一个最守规矩的模范生。
太宰治则懒散地陷在另一张单人沙发里,拿着手机似乎在浏览什么,眼神却时不时地、像带着钩子一样,轻飘飘地扫过石头精。
起初,相安无事。
过了大约十分钟,太宰治放下手机,站起身,像是要去倒水。他恰好需要经过石头精坐的沙发前方。
就在他经过的瞬间,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放慢,垂在身侧的手,小指极其轻微地、快速地擦过了石头精放在膝盖上的手背。
那触感一掠而过,如同羽毛拂过,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石头精翻动杂志页面的手指,却停顿了一下。那被触碰的手背皮肤,仿佛残留了一丝微弱的、属于太宰治的温热。它没有抬头,也没有移动,只是那淡绿色的眼眸,闪烁了一下。
太宰治像是毫无所觉,径直走向厨房,嘴角却勾起一抹得逞的、细微的弧度。
倒水回来,他再次经过。这次,他没有再碰祂,只是在靠近时,极轻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带着气音唤了一声:
“小石头。”
石头精不自然的调整身体坐好。
太宰治满意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果戈里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打游戏,似乎没注意到这细微的互动。
但坐在对面看书的费奥多尔,却缓缓抬起眼皮,深紫色的眼眸在镜片后闪过一丝了然的光。他默默地合上书,起身。
“我去书房。这里……信号似乎有些干扰。”他意有所指地说完,再次选择了战略性撤离。
石头精依旧维持着看杂志的姿势,但只有它自己知道,那杂志上的字,一个也没看进去。手背上那残留的、若有似无的触感,和耳边那声低沉的气音,像两个小小的火星,在它平静的核心表面,烫出了印记。
条约生效。
大概百分之七十。
至少明面上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