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对于石头精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但对于正在成长的人类少年,却是从青涩走向成熟的关键过程。当太宰治十八岁生日与毕业典礼即将同时来临的消息传来,那沉寂已久的独栋公寓,仿佛被注入了久违的活力。
石头精收起了那本被它翻得几乎包浆的《人类青春期心理疏导100问》(旁边还摞着《沟通的艺术》、《如何做个酷家长》等明显被宙斯推荐的书)
将厨房里那些闪烁着危险光芒的实验性菜品材料统统清理掉,换上了最稳妥、最经典的食谱食材。
它甚至对着镜子调整了三天表情,试图找到一个既不过分热切、又不会显得太冷漠的标准家长式微笑,结果把旁边观摩的果戈里笑得满地打滚。
费奥多尔停止了某个涉及跨位面信息流屏蔽增强协议,合上了写满数据的手稿,开始着手规划派对的安全流程与应急预案(尽管他觉得在石头精的本体附近基本不需要),并罕见地主动询问果戈里是否需要行为规范临时培训,得到果戈里一个夸张的“本自由之翼不需要束缚!”的回应后,默默在预案里增加了应对突发性空间混乱的章节。
而果戈里,则兴奋地把他这些年从各地搜刮来的、奇奇怪怪的宝贝都翻了出来,试图找出最适合做生日礼物的,把客厅搞得像刚被龙卷风袭击过的杂货铺。最后在费奥多尔冷静的建议和石头精无声的注视下,不情不愿地只选了几个相对正常的。
…
别墅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窗户明亮得能照出人影。巨大的“Happy Birthday & Graduation”横幅挂在客厅中央,旁边还飘着几个果戈里用空间能力固定住的、造型诡异的银色气球(他说这是象征着自由的形态)。
厨房里,石头精系着那条熟悉的小熊围裙,气场全开。
烤箱里烘烤着基底蛋糕,空气中弥漫着奶油、巧克力糖浆和……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力气息。
它没有再做那些猎奇的融合菜,而是精心准备了太宰治小时候在西伯利亚时就表现出偏好的几样点心和菜肴,以及一个堪称艺术品的、装饰着精致糖霜鸢尾花(太宰治的瞳色)的毕业蛋糕。每一道工序都精准无误,仿佛在雕琢一件举世无双的艺术品。
…
当门铃响起的那一刻,客厅里的三个人动作同时一顿。
果戈里第一个像炮弹一样冲过去开门,嘴里喊着:“小雪团!欢迎回……呃?”他卡壳了。
门外站着的,不再是三年前那个带着青春期的清瘦少年感的太宰治。
十八岁的青年,身姿挺拔,穿着合体的定制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曾经略显纤细的骨架已然舒展,带着成年男性的力量感。
微卷的棕黑色头发打理得清爽利落,那双桃花眼,沉淀了年少时的迷茫与尖锐,变得更加深邃难测,此刻正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介于怀念与审视之间的笑意,看着屋内。他手里拉着一个简约的行李箱,周身散发着一种混合了书卷气与某种内敛锋芒的独特气质。
时间,确实改变了很多。
“我回来了。”太宰治的声音也低沉了些许,带着青年特有的磁性,他目光扫过目瞪口呆的果戈里、依旧冷静但眼神微动的费奥多尔,最后,落在了从厨房门口走出来的石头精身上。
石头精身上还带着一点面粉和甜香,它看着眼前这个完全成熟的、陌生的却又熟悉到骨子里的青年,核心深处那沉寂了三年的某种东西,似乎轻轻咔哒了一声,重新开始运转。准备好的标准家长式微笑,僵在脸上,最终只是微微颔首,用一种尽量平稳的语调说:
“回来了就好。蛋糕……刚烤好。”
太宰治的视线在它身上停留了几秒,目光掠过似乎没什么变化(除了围裙上小熊图案有点褪色)的装扮,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许。
“嗯。”他应道,拉着行李箱走进来,自然的仿佛只是出门散了趟步。“闻着很香。”
简单的对话,却瞬间打破了三年时光带来的些许疏离感。
果戈里终于回过神,大叫着扑上来试图给太宰治一个熊抱,被后者灵活地侧身躲过。费奥多尔走上前,接过他的行李箱,冷静地说:“欢迎回来。成年男性身高增长通常在18岁后趋于停滞,你的最终身高数据符合我三年前的预测。”
太宰治:“……谢谢,费佳,你还是老样子。”
而石头精,已经转身回到了厨房,只是那背影,似乎比刚才挺拔放松了许多。它看着烤箱里完美膨胀的蛋糕胚,感受着客厅里传来的、久违的、带着太宰治声音的喧闹,一种名为圆满的情绪,悄然填满了它那颗石头心。
客厅里灯光温暖,飘带与气球点缀着欢乐的气氛。长桌上摆满了石头精心准备的各色美食,但最引人注目的,永远是正中央那个堪称艺术品的超级无敌大蛋糕——三层高的巧克力奶油蛋糕,每一层都点缀着用糖霜制作的、栩栩如生的微型书籍、毕业帽和港口标志(一个被巧妙抽象化的锚),顶层更是立着一个用翻糖精心制作的、穿着西装的小太宰治Q版造型,惟妙惟肖,连那抹标志性的似笑非笑都还原了出来。
“哇!这个像我!”果戈里第一个凑过去,金色眼睛闪闪发光,手指蠢蠢欲动。
费奥多尔冷静评价:“糖分含量预估超标,但造型还原度达到92.3%,值得肯定。”
太宰治看着那个Q版的自己,挑了挑眉,嘴角噙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石头精则站在稍远的地方,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围裙还没解下),看似淡定,但微微上扬的嘴角泄露了它的满意。
唱生日歌,许愿,吹蜡烛。流程走得温馨而正常。直到——
“现在!是自由分享喜悦的时刻!”果戈里突然高举双手,眼中闪过恶作剧的光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双手猛地插入蛋糕第二层,挖起一大坨混合着巧克力奶油和蛋糕胚的弹药,以投掷标枪的华丽姿态,大喊着:“为自由与成年——干杯!”狠狠地向太宰治砸去!
这一击,快、准、狠!带着果戈里特有的、不顾一切的疯癫热情。
然而,就在那团巨大的奶油即将糊在太宰治那张俊脸上的瞬间——
啪!
一道无形的、柔和的淡绿色光晕如同最坚固的盾牌,出现在太宰治面前,将那团奶油完美地挡下,奶油顺着无形屏障缓缓滑落,啪嗒掉在地上。
“小果。”石头精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的警告,但眼神里并没有真正的责备。
“哇!石头哥作弊!”果戈里大叫,但他更加兴奋了,转身又挖起一坨,这次目标换成了石头精,“那你也尝尝!”
奶油飞向石头精。这次它没有用屏障,只是微微侧身,灵活地躲过。但那团奶油却不偏不倚,砸中了刚刚放下酒杯、正准备对果戈里这种行为进行逻辑分析的费奥多尔——正中他那件一丝不苟的白色衬衫前襟。
安静一秒后
费奥多尔低头,看着胸前那摊迅速扩大的、黏糊糊的巧克力污渍,再抬头,看向一脸“不关我事”的果戈里和微微挑眉的石头精。他推了推眼镜,深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危险光芒。
“……今天失控。”他平静地陈述,然后,慢条斯理地也用手指沾起一块自己盘子边的奶油,用一种近乎科研的精准度,“啪”地一下,反击在了果戈里的额头上,正中眉心!
“嗷!”果戈里捂住额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居然会参与进来的费奥多尔,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哈哈哈!费佳你居然!这才是真正的自由混战!”
战局瞬间升级!
果戈里彻底化身人形奶油发射器,无差别攻击所有人。
费奥多尔虽然动作依旧优雅,但反击精准而迅速,专挑果戈里的视觉盲区。
石头精一开始还试图维持秩序,用微弱的灵力屏障保护蛋糕(主要是那个Q版糖人)和家具,但在被果戈里和太宰治(不知何时也加入了战局)联手用奶油偷袭了侧脸后,它也终于破防了!
“你们!好样的……!”它抹了一把脸上的奶油,淡绿色的眼眸里难得燃起了好胜的火苗,随手抓起手边一碗打发好的鲜奶油(本来是装饰用的),看准时机,精准地扣在了正试图用空间能力把蛋糕传送到吊灯上的果戈里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