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穿越光怪陆离的维度间隙。石头精的身影在扭曲的时空乱流中稳定前行，周遭是破碎的星辰残影和呜咽的法则之风。

与宙斯那场跳脱的谈话带来的短暂轻松渐渐沉淀，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的思绪。

它的脚步，不自觉地停驻在了一道尤其宽阔、仿佛宇宙伤疤般的空间裂缝边缘。裂缝之下，是奔流的混沌色彩，是生灭不定的原始能量，如同万千世界喜怒哀乐的缩影。

就在这里，看着那永恒动荡、却又在更高层面维持着某种平衡的混沌。

一个一直被它刻意忽略、或者说被那些尴尬、脸红、心跳加速等表面情绪所掩盖的核心问题，如同破开迷雾的灯塔，清晰地撞入了它的意识——

是喜欢。

不是对他的怜惜，不是对责任的重负，不是对过往的补偿。

是喜欢。

喜欢看他笑起来时鸢色眼眸里细微的光。

喜欢他别扭时微微鼓起的脸颊。

喜欢他聪明到近乎狡猾的头脑。

喜欢他依赖祂时，那无声拽紧衣角的小动作。

甚至……喜欢他偶尔流露出的、与那个“首领宰”如出一辙的、带着自毁倾向的黑暗气质，因为那是他独一无二的一部分。

这份情感，不知从何时起，早已超越了“监护”与“守护”的范畴，变得鲜明而灼热。那个意外的吻，不过是撕开了这层自欺欺人的薄纱。

但是——

混沌的能量在裂缝中碰撞、湮灭、又重生。像极了人世间无数段炽烈燃烧又迅速冷却的爱情。

谁都可以和太宰治产生爱情。

那个叫艾丽莎的女孩可以，未来任何一个人都可以。

人类的爱情，多么美妙，又多么脆弱。它依赖于荷尔蒙，依赖于短暂的激情，依赖于变幻莫测的心意和现实的重压。它可以浓烈如酒，也能淡漠如水。它可以缔结盟约，也能轻易背弃。

它不可以。

它是石头，是跨越了时间与毁灭的存在，它的情感，一旦确认，便是与星辰同辉，与规则同在。祂无法承受那种转瞬即逝的、充满不确定性的脆弱联结。

如果选择了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