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这处据点房间有限，慕容离自然与颜迟同住主屋。对此，慕容离心中有些许不易察觉的局促。虽说以往在外行动时，为安全起见也并非没有同处一室过，但那时多是形势所迫，神经紧绷，无暇他顾。如今在这安全的环境下，又是如此近距离的、日常化的相处，让她莫名有些紧张。

反观颜迟，却是一派浑然不觉的坦然。回到房中，她径直走到梳妆台前，一边抬手解开发髻，任由如瀑青丝滑落肩头，一边随口对站在门口有些无所适从的慕容离道：“忙了一天，身上都是药味，黏腻得很。小慕容，别愣着了，快去打些热水来，我要沐浴。”

她的语气再自然不过，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说话间，她顺手解开了外袍的系带，月白色的外袍滑落，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素色的中衣，领口微松，隐约可见线条优美的锁骨和一抹雪白的肌肤，在跳跃的烛光下，晃得人眼花。

慕容离只觉得呼吸一窒，脸颊不受控制地漫上热意，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应了一声：“……好。” 然后几乎是逃离般转身出了房门，去厨房准备热水。

直到站在厨房灶台前，看着锅里逐渐升腾起的热气，慕容离才仿佛找回了自己的呼吸。她抬手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心中一片混乱。自己这是怎么了？不过是寻常的相处，为何会如此失态？楼主她……只是性情洒脱，不拘小节而已。

她努力平复心绪，告诉自己莫要胡思乱想。然而，脑海中却不自觉地反复浮现出颜迟方才解开发髻、褪去外袍时，那惊鸿一瞥的慵懒风情，以及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此刻却因疲惫而显得有些柔弱的桃花眼。

将调好温度的热水一桶桶提进房中，倒入屏风后的浴桶。氤氲的水汽渐渐弥漫开来，带着皂角的清新气息，驱散了房内残留的药味。

颜迟已褪去中衣，只着一件贴身的藕荷色小衣，正坐在镜前，慢条斯理地用一支玉簪将长发松松挽起，露出整个光洁的背部和优美的肩颈线条。听到慕容离进来的脚步声，她并未回头，只是透过朦胧的铜镜影像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唇角似乎弯了弯。

“辛苦了。”她的声音因水汽而带上了一丝慵懒的沙哑。

“……楼主客气了。”慕容离低垂着眼眸，不敢多看，将最后一桶热水倒入后，便欲退出屏风。

“等等，”颜迟却叫住了她，语气随意，“帮我拿一下那边架子上那瓶‘凝露’，沐浴时用。”

慕容离依言取来那个小巧的白玉瓶，递过去时，指尖不可避免地与颜迟微凉的指尖相触，如同被细微的电流划过，她猛地缩回手，心跳如擂鼓。

颜迟似乎轻笑了一声，接过了玉瓶，并未多言。

慕容逃也似地退到屏风之外，听着屏风后传来的细微水声，只觉得这房间似乎变得格外狭小，空气也格外燥热。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让微凉的夜风吹入，试图驱散脸上的热度，也驱散心头那莫名滋生的、让她感到无措的涟漪。

窗外，月华如水，洒满庭院。屋内，水声淅沥，暗香浮动。这一个看似平常的夜晚，在慕容离的心湖中，却投下了一颗足以改变许多认知的种子。有些界限，一旦在心中模糊，便再难回到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