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长小姐是姐姐。”

“为什么？”沈醉深深看着她。

“直觉。”孟思遥却已经转身，开始找其他地方的线索，“她并不像一个完全温柔的人。”

靠温柔是无法做到这个位置的，一个一直保持从容的人一定有着无比坚定的内心。

她翻找了书架所有的书。

那些全都是大部头的音乐领域专业书，厚度惊人。

只是孟思遥越翻越皱眉：“这个房间真的还有线索吗？”

那么多本书里居然半点线索都没找到，简直是在浪费不多的时间。

她泄气地将最后一本厚重的音乐理论重重合上，声音闷闷的。

“不着急。”沈醉一个个打开另一边靠墙的矮柜，“就算找不到，我们也因为你有很多的线索了。”

矮柜里装的都是分门别类放置的调音工具，比如节拍器、音叉这些东西，大部分孟思遥也并不熟悉。

沈醉开到最后一个柜子。

“是写过的音乐纸谱。”他拿出了几张，随便翻了翻，“但是应该是废稿。”

孟思遥闻言先凑了过来：“什么？”

沈醉将五线谱纸递给她。

那纸上是密密麻麻的音符和修改痕迹，有些段落被用力划掉，旁边重新谱写。

“圣诞颂歌的废稿吗？”孟思遥只见过小学音乐课上的那种数字谱，完全看不懂这些来回变动位置的音符。

她看向沈醉。

沈醉摊手一笑，坦白：“我也看不懂。”

他（容貌描写）

孟思遥被他这坦诚的回答噎了一下：“你不是什么都懂吗？”

每次和他在一起，孟思遥总觉得沈醉好像什么都懂一点。

“还没有那么厉害。”沈醉眼底笑意潋滟，“如果你想的话，要不要一起去学音乐。”

孟思遥心里闪过一丝心动，旋即压下：“唉……没时间啦。”

沈醉关上柜门之后就看见她皱起的眉心，想伸手，却又收回：“你不是正打算跳槽吗？”

孟思遥惊讶：“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一个更加热爱生活的人。”沈醉回忆他们待在一起的时时刻刻，“你只是很负责，但不一定是为了在职场上努力上升一辈子。”

他神情温柔而怀念：“你大学的时候不也是吗？”

孟思遥看着他这样子，却叹了口气。

“大概是因为工作之后发现完全不一样吧。”

“大学的时候以为工作的意义会唰的一下变成电视剧里西装革履的精英白领。”

“但是工作之后发现，只有随时随地加班，改不完的需求，得罪不起的各位甲方。”

说完这句，孟思遥又补了一句：“没事，这位甲方。你挺好欺负的。”

沈醉听到这句明显一愣，轻松的笑意化开刚才皱起的眉头。

“可是你还是做得很好。”沈醉赞美她的工作道德。

有些人哪怕是被推着前进，也会努力让自己保持着最标准的姿势。

孟思遥苦笑：“是吗？”

沈醉肯定：“是啊。”

她伸手拉了两把椅子，一把给自己，一把给沈醉。

“我其实每年都会写复盘。”

“可是最近两年我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

时间就像是水一样，快速淌走了。

沈醉看着她揪着衣服上的扣子：“你再揪，扣子就要在圣诞开始之前和你说再见了。”

孟思遥赶紧放手，抬头才看见他脸上的不怀好意：“你骗人！”

“对啊”沈醉清凌凌一笑，“工作也是一样的，很多时间就是在骗人，用数据漂亮的报告掩盖无意义的重复。”

“我……太累了。”孟思遥点头。

其实她在上个项目结束的时候，就开始准备面试新工作的简历了。

上次展会只有，也有一些企业主动向她抛出橄榄枝。

如果非要说的话，那就是她还没有完全想好。

改变令人害怕。

从小到大的文化都告诉她，人应该一直奔跑，直到可以保持在一个稳定的位置。

可是没有人能告诉她哪里稳当。

“那就先去想想吧。”

“可是……”

她张口，想要说无数可能发生的困难阻碍，最后却没说出半个词。

沈醉起身，拉着她一起站起来。

他说：“面对重要的选择，犹豫踌躇都是正常的。”

“但是别担心，工作在你的人生里没有重要到那个地步。”

孟思遥点头又摇头，突然问了他一个奇怪的问题：“如果你的伴侣需要你投入大量的时间、精力去维持联系，你会选择继续下去吗？”

话题转得太过生硬。

沈醉有点意外。

孟思遥这才意识到自己这问题不太对，给自己找补：“你不回答也可以的。”

沈醉看着她眼中的慌乱，声音平稳而清晰：“那我会和她一起解决这个问题的。”

“两个人在一起应该一起去面对困难。”

孟思遥得到了答案。

只是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要把她和江辞做错的试卷拿去请教沈醉。

不一样的人并不一定会面临一样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