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靖朗声大笑,很有些志得意满,“哈哈哈哈!陛下听到了吗?大殿下已率领大军入城了!东都城已尽在我手!大局已定,陛下认输吧!”
早在起兵之前,曹靖曾经的部下们就化整为零,潜入东都,而北境驻军中拥护怀宁的那一派,也悄悄返回了东都。
两方加起来,将将两万人,虽然人数并不算多,但已足够。
皇城封闭,城中仅有数千禁军,两万大军便可稳稳控制住皇城。
无论是东都大营还是兵部,调兵都需兵符和圣旨,若无圣令,任凭谁说破了大天去,都动不了一兵一卒。
只要压制住了大内禁军,慕临渊便如笼中兽,随他们拿捏。
曹靖不愧为曾经的军中猛将,还是有脑子的,先控制住了东都城中的几个世家大族,这几位都在朝中官居要职,德高望重,只要拿住了几位重臣,就不怕其余臣子们反了天。
待到城中局势一片大好,才在今夜率兵逼宫,再待慕川领军与他们汇合,此战,稳操胜券!
人人都听到了宫外的喊杀声震天,甚至远远望去,城中西南角火光冲天,内城与外城已乱,嫔妃们不少都心灰意冷,更有甚者一时没忍住,哭了出来。
怀宁转身从一旁的兵士身上抽出佩剑,挥剑一指,直逼颜淑妃的咽喉,冷冷道:“父皇写吧!写下禅位诏书,将皇位禅让给慕川,自认德不配位,自愿退位让贤!”
利剑当喉,颜淑妃脖子都僵了,小心看了眼面前寒光凛凛的剑尖,更紧地攥住了慕临渊的手。
此刻,谁都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下一刻,那把剑就插进了颜淑妃的脖子。
李贤妃大惊失色,快步想要上前来,厉声道:“怀宁,休得无礼!你怎敢如此逼迫你父皇!”
“站住!”怀宁冷冷地看向李贤妃,淡然道:“刀剑无眼,李贤妃还是莫要妄动得好,我一个往昔里从不提刀剑的弱女子,手可不稳,若无意间伤了颜淑妃,就别怪我了!李贤妃放心,待到慕川登基称帝,定会将你奉为太后,受天下供养!”
慕临渊缓缓垂下眼眸,半晌未言语,似是已到了穷途末路。
怀宁的眼中浮现癫狂,厉声喝道:“写啊!!否则,我立马就杀了她!”
说着,手中的利剑又逼近了颜淑妃的脖颈两分。
恰时,“嗖”的一声,不知是什么东西凌空飞射,直直地击打在怀宁持剑的手腕处。
手腕疼得好似要断掉一般,怀宁痛呼一声,利剑顷刻间掉落在地。
那个不明之物滚到了慕璟的脚边,借着火光簇簇,他垂眸一看,眼神猛地一凛,那是块赤金腰牌,其上三个大字——上阳宫!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所有人都措手不及,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一道如灵猫般的身影,身姿矫健灵动,快如闪电,留下道道残影,几个纵跃便跳进了乾清门,扑到慕临渊的跟前,关切地看着他,急声道:“陛下,陛下您如何了?”
慕临渊缓缓抬起眼眸,看着眼前人,似有些不可置信,遂笑了出来,哑声道:“卿卿啊,朕的卿卿回来了!”
看着如今的慕临渊,南星的眼眶瞬间泛了红,才几个月未见,她如何都想不到,慕临渊竟会变成现在的模样。
他消瘦了一大圈,脸色青中透着灰,似是刚吐过血,唇瓣上还沾染着血迹,眼眶深深凹陷,连颧骨都突了出来,一副大限将至之相。
南星看得心口憋闷不已,已有泪涌上了眼眶,却依旧努力地笑着,点头安抚道:“是!卿卿回来了,陛下放心,没事了!”
曹靖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出打了个措手不及,怀宁最先反应过来,捂着自己痛得钻心的右手腕,愤愤道:“是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不待她话音落,南星已一个闪身到了她面前,五指成爪,蓄力掌中,一把掐上了怀宁的脖子!
近在咫尺,那双明澈又透亮的眼眸中浮起冷艳决杀之色,南星面无表情,冷冷道:“你确实是疯得不轻。”
敢谋反逼宫,还敢剑指嫔妃,逼迫慕临渊写下禅位诏书,不是疯了,谁能做下此等事?
怀宁被铁钳般的手死死掐住脖子,脸逐渐涨红,眼中起先是意外,进而是惶恐,最后竟浮起了几分笑意,喉咙中发出“咯咯”的声响,她费力地吐出几个字:“你、你果然不是……”
不是西州纱织公主!
南星没有给她说完的机会,猛地一挥手,怀宁的头撞上乾清门的廊柱,当即晕了过去。
曹靖终于反应了过来,大喝一声:“给我拿下!”
身后的兵士们纷纷亮了刀剑,欲冲向南星。
就在这时,一道箭矢破空而来,伴着凌厉之声,带着杀伐之气,一箭刺进了曹靖那件赤金战甲,从后至前,贯穿了他右侧的肩胛骨。
“啊!!”曹靖痛呼一声,扶住了自己的右肩,略有些不可置信地垂眸看向插在自己身上的那支羽箭,箭尖正滴滴答答地淌着血。
他那身赤金战甲,寻常刀剑之伤都能挡得住,这世上有什么箭矢能轻易刺穿?
自然是有,穿云裂石,力拔千钧,唯有千钧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