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这蠢钝的女儿竟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去招惹那公主,还是在军需案悬而未决的关键时刻,简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曹夫人眼珠子一转,小心的凑近曹靖,轻抚着他的后背,柔声道:“公爷,可是朝中有事?”
若只是小儿女之间的事,曹靖不至于发这么大的火气。
曹靖面色阴沉,缓缓道:“徐睿被判斩监候,家眷流放三千里。”
曹夫人一惊,瞪大了双眼。
即便她是个后宅妇人,可军需案这么大的动静,她也是知晓的。
况且,这些时日,曹靖日夜忙碌,门生幕僚在镇国公府进进出出,她又怎可能不知?
眼见着就要有些眉目了,可谁成想,徐睿通敌叛国的罪名突然落实,后续会引起怎样的连带反应,谁人都无法预料。
眼跟前就可预见的,便是徐睿经曹靖一手提拔至兵部,此番必定影响镇国公府在朝中的威望,可能连带着陛下都会对曹靖生出三分怀疑。
且,曹靖这些时日为其奔走的工夫,全都白费了。
怪不得,公爷会发这么大的火。
曹夫人同曹月容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讷讷的。
还好是斩监候,而非斩立决,还有秋审的余地,这段时日怎么都能再活动一二。
曹靖烦躁异常,指着曹月容,道:“你给我滚回房去!闭门思过!这些时日老老实实在府中待着,哪里都不许去!”
曹月容此时不敢反驳、不敢顶嘴,只得捂着半边脸,转身出去。
眼中早已无泪意,只余下一片无尽的阴毒……
***
怀宁公主府。
今日天光正好,怀宁坐在庭院中,摆弄着一盆栀子花。
朵朵洁白的花朵被簇拥在油绿的枝叶间,恰如那二八少女,纯洁美丽,芳香四溢,淡雅悠然。
比之牡丹的富贵,芍药的妖娆,蔷薇的璀璨,怀宁一向更喜这般清新脱俗的花种。
和风阵阵,吹拂过她的长发,几缕调皮的发丝勾到了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一道身影迈步入庭院,挺拔高大的身姿慢慢靠近,在怀宁的眼前投下一片暗影,恰好挡住了逐渐炙热的阳光,为她撑起一片阴凉。
怀宁不必回头,便知是何人,她浅笑着道:“你来了,如何?”
骆轩沉声应道:“陛下已下旨,判徐睿斩监候。”
闻言,怀宁轻笑出声,“呵呵,当真是稀奇了,你说,父皇儿女众多,缘何独独钟爱一个异国公主呢?”
骆轩剑眉微蹙,这个他也不知因由。
怀宁也没指望他回答,娇笑着道:“我是他的长女,可如今,我出降又守寡,驸马为国捐躯,都不见他给我个封号,当真是吝啬得很呐!”
提到定远侯世子,骆轩垂下了眼眸。
他曾是世子的副将,同世子一道镇守北境多年,有同袍之谊,更有手足之情。
世子战死沙场后,他便自请离军,来到公主府,做了一个小小的侍卫,贴身保护怀宁。
经历过沙场打磨的男儿郎,不是寻常侍卫可比的,犹如一柄开了刃的宝剑,血性难掩,锋芒毕露。
骆轩长相周正,剑眉星目,猿背蜂腰,高大□□,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只是过于严肃,不苟言笑,总是皱着眉头。
他性子沉稳,少言寡语,凡事都习惯闷在心里。
年少时,也曾梦想保家卫国,捍卫百姓,守卫疆土,可经历过那一战后,他的余生只有一件事——护怀宁周全。
骆轩思量片刻,言简意赅,“曹月容拿思妙当刀使。”
怀宁不在意的嗤笑一声,道:“嗯,思妙那孩子总是缺心眼,吃点儿亏,长长脑子也好。只不过,我没想到,曹月容竟是如此没用,我把一切都准备妥当,送到她眼前了,她竟是还未成事,连带着曹靖也功亏一篑,搭上一个徐睿,也搭上了他镇国公的威望,要想再得父皇信赖如初,还不知要多久呢!”
纤纤细指拨弄着盆中的栀子花,怀宁巧笑嫣然。
此事说来,当真是巧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