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燃剑眉一拧,那双桃花眸中再无笑意,冷冷的看向曹月容,缓缓道:“本殿说话,哪里有你插嘴的份儿!?”
一句话,竟令曹月容脊背生寒。
甭说她们了,与慕燃相熟之人都未曾见过他真的发过火,就连谢银楼都颇有些兴味的看着慕燃,那眼神好像看西洋景儿似的。
慕燃不疾不徐道:“自古上下尊卑分明,本殿贵为皇子,岂是尔等想唤什么便唤什么的?看来,本殿平日里是太过和善了些,竟令尔等都不知天高地厚了。华容郡主是觉得曹家于国有功,所以便可凌驾于皇权之上了?怎么,曹氏要谋反?嗯?”
“啪”的一声,慕燃将手中的酒杯置于桌上,小小的酒杯应声而碎。
南星眼神一凛,她看得清楚,慕燃这一下并未用力,只像寻常放下,酒杯却四分五裂。
这位九千岁有内功,且相当雄厚,不可小觑!
随着一声瓷器碎裂的轻响,曹月容不自觉地便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好大一口锅从天而降!
她跪在地上,仰望着软榻之上的慕燃。
他未疾言厉色的训斥,语调甚至如同寻常聊天一般,可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冷肃。
他倚靠在软榻中,姿态雍容懒散,却莫名的带着睥睨天下之感。
而他们,只是他眼中的区区蝼蚁。
一个郡主又算得了什么,封号是皇族所赐,自然也可收回。
曹氏有从龙之功又如何,自古以来,功高震主不得善终的武将还少吗?指不定哪天便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了。
曹月容从未见过这般的九千岁,以往他总是和善的、不羁的、散漫的,相比爽朗的大殿下,端方的太子,甚至圆滑的八殿下,九千岁都是不起眼的,甚至是病弱的。
可这一瞬,曹月容真切的感受到了来自上位者的威慑,让所有人胆寒、恐惧、敬畏,乃至臣服!
沈梨早已吓白了一张脸,连带着唇瓣都褪去了血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道:“九千岁息怒,是臣女之过,望九千岁息怒!”
她可不敢让曹月容甚至是曹氏替她担了慕燃的怒火,否则曹月容岂能放过她?
若是曹氏出了事,那么她沈梨依附曹月容这么久,沈家也落不得什么好!
只是,沈梨在惶恐中也不太明白,慕燃今日怎地会发这么大的火?
以沈梨对他的了解,慕燃不是这般计较且易怒的性子。
思来想去,大抵是因着身体不适,她们又不请自来,扰了殿下清净,是以才如此吧!
或者,九殿下替太子陪着那位和亲公主,本心是不愿意的?所以才将无名火发在了她们的身上。
沈梨越想越是如此,心下也稍安了些,她这般乖顺的承受了殿下的怒火,殿下会领情的。
许嘉柔站在一旁,也有些意外的看了眼慕燃。
她同诸位皇子们都算不得相熟,成日里醉心她的琴乐,虽无心参与贵女们之间的那些事,但她也是知晓慕燃同沈梨之间的关系。
九殿下竟对自己的青梅竹马如此狠绝吗?
不过,在许嘉柔看来,若无心,当断则断,总比牵扯不清,徒增烦忧的好。
所以,面对生气的慕燃,许嘉柔并没有多害怕,只是觉得挺新鲜。
南星坐在对面,亦抬眸看向慕燃。
莫名的,她怎么觉得他在替她出气?
是因为方才曹月容言语冒犯她吗?
还是……只是她的错觉呢?
谢银楼适时的开口和稀泥、打圆场,笑眯眯道:“好啦好啦,九千岁息怒,你看看,你都把美人吓坏了,谢某人可是要心疼的,九千岁最知我了,我最看不得美人垂泪了。”
这一口一个“美人”的,好似一个个巴掌,“啪啪”打在曹月容的脸上。
谢银楼笑着道:“福宝啊,怎么这么不长眼,还不快去安排两位小姐梳洗一番,给热一壶玫瑰醉,压压惊。”
福宝笑着躬身道:“是是是,是小的不开眼,怠慢了两位小姐。”
说着,便去请曹月容和沈梨离开雅阁。
看着她们相携离开的背影,谢银楼呲牙笑道:“郡主啊,这壶玫瑰醉,谢某人就不收银子啦!”
曹月容闻言,脚下不稳,差点儿踉跄一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