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璨?”
屋里没有其他任何声音。
窗外那些帘子又开始飘了,远处的光投射到床上,脚底,一个庞然大物缓缓起立。
南以贤有种预感那坨东西一会儿会扑上来,二话不说就卷起铺盖下了床。
丁璨见状,急忙惊呼:“你别跑啊!”
两个人扛着被子在房间里乱窜,南以贤已经很久没被人追着疯跑过了。
要不是在家里,丁璨这种人绝对会被当成变态狂抓起来。
跑了半天,丁璨拽住她的被子,南以贤只好弃车保帅,自己一个人狂奔。
丁璨见她为了躲人,把被子都弃了,率先泄了气,“不玩了,再跑就出汗了。”
他闷闷不乐瞪了南以贤一眼,“一点儿都不懂情调。”
随后扑倒在床上,懒洋洋地说:
“赶紧过来,一会儿鬼又回来了。”
南以贤迟疑着爬上床,闹了那么半天,她已经没怕了。
“你真的见到了什么吗?”
丁璨:“我看走眼的情况又不止一两回了,是什么东西我也说不清,真出什么事,肯定你先遭殃就对了。”
丁璨竟然这样咒她,南以贤忍着脾气,一本正经道:
“刚开始来这里的时候,姜珏告诉我这房子有一百年的历史了,之前住过好多人,难保不会有守在这里舍不得走的,所以你说的那种东西可能真有。明天我走了,屋里就剩下你一个人,它们说不定会出来陪你玩哦,到时候有真的鬼姐姐也说不定。”
南以贤呵呵笑起来。
丁璨连忙厉声道:“别说这种冷笑话好不好?你忘了,我说过咱俩的缘分,我要是过得不好,你也好不到哪去。幸灾乐祸到我头上,很快你会跟着倒霉的。”
南以贤回忆一下过往,好像真有丁璨说的这回事,丁璨如果倒霉,她很快就会跟着倒。
南以贤:“怎么听着有些邪门?”
丁璨:“怕什么,你璨哥我运气好的很,倒霉的事一年就撞不上几件,沾上我的运气,你应该感到庆幸。”
南以贤不敢苟同。
“你还是不要那么得意了,万一哪天开始不幸了怎么办?”
丁璨顿了顿:“你倒是提醒我了,上辈子你甩了我之后,我就一直倒霉,你出的那场车祸,估计是报应吧,活该啊,南以贤,还不赶紧对我好点儿。”
南以贤闭嘴了,她跟丁璨根本无法交流。丁璨总是把自己不幸的源头归结到别人身上,以前是父母,现在是她,并且看起来,他是打算念叨一辈子。
默了半晌,南以贤实在忍不住回复他道:“既然我让你那么不幸,你不如离我远点儿?”
丁璨:“我说咱俩分开了才会不幸,没说你不幸,虽然跟我玩游戏的时候运气是差了点儿,别的时候跟你待在一起,我都挺幸福的。”
玩游戏?丁璨真会补刀。
南以贤由于四肢不太协调的缘故,在非智力游戏上总是拖后腿,导致网上笑料一大堆。
丁璨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南以贤二话不说坐起身来,拿起玩偶往丁璨身上砸,“你还说!”
丁璨笑得咯吱咯吱,南以贤停下来后,他突然将被子掀起来,像个捕食的蚌壳一样,将南以贤裹进自己被窝里。
“进来折腾我。”
南以贤被拽进来后,和丁璨一起匍匐在床上一动不动,什么话都没说,只听着对方喘气的声音。
还以为丁璨又要发什么疯,可结果他根本没做出任何举动。
南以贤试着往外挪,丁璨这时候把人拦住。
他咽了咽口水,低沉着声问:“那个,你……要不要?”
南以贤懵逼:“要什么?”
丁璨愣了半天,好长时间后叹了口气,“我啊。”
南以贤觉得莫名其妙:“要你干嘛?”
丁璨没好气道:“我能吃,吃了抵饿,死兔子。”
南以贤挪出被窝后,拿脚踢了一下丁璨的被窝,“你以为你是萝卜啊,我又不饿,告诉你一件事,我其实不喜欢萝卜,不管是红的还是白的都不喜欢。”
丁璨哦了一声,而后恍然大悟:“难怪。”
“难怪什么?”
丁璨的话说的不明不白,南以贤听不懂心里很不舒服。
丁璨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不喜欢没关系,我也不喜欢。”
南以贤:“是吗?那粉丝的消息错了?我记得你没说不喜欢。”
丁璨:“我没说过吗?可能忘说了吧,你记这些东西干嘛,萝卜营养那么丰富,该吃还是得吃。”
南以贤惊呆了,丁璨的脸怎么变得怎么那么快?
还以为她有志同道合的朋友了,结果白高兴一场。
丁璨:“你之后什么计划?”
南以贤:“公司还没安排,估计跟放假前没什么两样,就一天天的到处跑呗。”
丁璨叹了口气。
南以贤:“怎么了?”
丁璨:“舍不得,要不你不做女明星了,跟我结婚,然后我去哪儿你去哪儿。”
南以贤:“你以为你是大爷啊,居然要我追着伺候,我是粉丝不是保姆,我有自己的事儿,不可能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丁璨:“可如果不这样,你的工作之后会越来越多,咱俩得到什么时候才能有个家?”
南以贤顿了顿:“我没想过,但肯定不是现在。”
她困惑道:“你有什么任务要完成吗,那么着急结婚?”
丁璨:“我只是怕,怕有些事重蹈覆辙,我没来得及……娶你。”
南以贤默了默,丁璨口中的事大体指的是上辈子的糟心事。
或许是之前濒临过的一次死亡,促成他现在这般警惕。
南以贤把手从被窝里拿出来,握住丁璨放在被子上的手。
“谁这辈子再敢拦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丁璨没料到南以贤会用这种语气说话,哭笑出来。
“加我一个。”
丁璨没提要结婚的事了,南以贤松了口气。
有时候,他真的挺容易哄,只需要一个坚定守在他身边的态度,就拥有一往无前的力量。
而她,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下定决心,要一直陪着他。
丁璨捏了捏南以贤的手心:
“以贤,你理想型什么样?”
丁璨怎么突然问起这事儿了?南以反问:“你呢?”
丁璨:“肯定是我啊。”
“……”南以贤伸手摸了摸手机,“我上网帮你求个异父异母但共用一张脸的可爱妹妹。”
丁璨扣住她的手,“说笑的,你听不懂?我理想型——是你。”
南以贤:“不是初恋吗?感觉初恋挺可爱的。”
丁璨又把她当傻子忽悠。
丁璨:“我那个时候都不懂什么是喜欢,只觉得她很好,她对我很好。”
南以贤:“你现在懂吗?那你喜欢我什么地方?”
南以贤好像从来没听丁璨说过这些事。只听他说上辈子的事,她就信了。
丁璨:“很多地方,全身上下。”
南以贤猛地睁眼,这不说明丁璨只是对她的身体感兴趣才喜欢的,果然就不该对他这种人抱有太大期望。
丁璨委屈巴巴道:“你对我都没多大兴趣,摸也不摸,亲也不亲,当初是怎么喜欢上我的?”
南以贤:“被骗的,你信吗?”
丁璨把人抱紧了:“不信,你肯定有特别喜欢我的地方,只是表现得很矜持,我看不出来而已,你别害羞,咱俩都已经知根知底了,没必要那么见外。”
南以贤咬着牙:“我喜欢你身上寡王的气质,单身的清香味,冷酷无情的个性,睥睨众生的态度,以及,和我遥遥相望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距离。”
丁璨闷哼一声:“你说的那是很久以前的我,竟然是嫌我老吗?我说什么来着,现在就开始嫌弃我了,之后还得了?这婚必须结,什么时间结我定,人你也必须要,我丁璨生是南以贤的人,死是南以贤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