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诧一边赶路一边自我怀疑。
“怎么回事?我怎会变得如此嗜杀?”
“莫非是玄魔诀扰我心智?”
萧诧神情凝重,看来必须尽快找个安身之处,检视心境。
萧诧足尖踏在风沙中,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身后广元镇的血腥气息被幽紫风沙快速冲淡。
越往东南方向行进,他明显察觉到周身滞涩感在不断减弱。幻啸沙漠特有的法力压制正随着距离递减,丹田内的混沌本源运转愈发顺畅,灵魔交融的灵力也能收放自如,不再受魔气侵蚀的掣肘,显然是快要走出这片凶险禁地了。
“总算要脱离沙漠了。”萧诧心中暗喜,紧绷多日的神经稍稍松弛,脚下速度却未放缓,仍保持着警惕疾驰。
又行数里,前方视野中忽然出现一座奇特的环形建筑,突兀地矗立在沙漠与沼泽的交界地带,与周遭荒芜的景致格格不入。那建筑通体由暗黑色巨石垒砌而成,墙体上刻满扭曲的魔兽纹路,纹路间萦绕着淡淡的魔气,顶端隐有灵光流转,不知是天然形成还是人为建造,透着几分诡异与肃穆。
萧诧当即止步,不敢贸然靠近。他隐匿在一旁的沙丘后,指尖灵力轻点,小灵通悄然探出,借着沙丘遮蔽探测建筑气息。
仪器反馈的信息显示,建筑内虽有微弱魔气波动,却无活物气息,可那股若有似无的压迫感,仍让他不敢掉以轻心。
眼下他心境不稳,又刚经历厮杀,灵力虽未大幅损耗,神魂却因玄魔诀的反噬隐隐躁动,亟需一处安全之地休整检视。
萧诧目光扫过四周,很快在环形建筑西侧寻到一处隐蔽的天然洞穴。
洞穴入口□□枯的魔植藤蔓遮掩,仅容一人俯身进入,洞内干燥整洁,岩壁泛着淡淡的幽光,角落堆积着少量魔兽骸骨,显然许久无人涉足,是绝佳的休整之所。
他先召出藏红蝇探查洞内虚实,确认无暗藏凶险后,才带着夜魔蛟俯身钻入洞穴,反手用灵力催动藤蔓遮掩入口,又布下一层简易的敛息禁制,彻底隔绝外界气息。
洞穴深处,萧诧盘膝坐下,夜魔蛟化作墨玉项圈贴在颈间,似是察觉到他心绪不宁,微微发烫传递暖意。
他闭上双眼,先运转灵魔功法稳住体内躁动的灵力,而后凝神内视,指尖萦绕起禅意灵力,缓缓探查识海,试图找出心境异变、嗜杀之心滋生的根源。
“竟是如此!”萧诧心神一震,随后睁眼,神色复杂。
萧诧指尖反复摩挲着颈间的墨玉项圈,指腹蹭过冰凉光滑的鳞片,周身气息沉凝如渊,半晌未有一语。洞穴内只剩岩壁幽光流转,静谧得能听见远处风沙掠过环形建筑的低响。
墨玉项圈忽然泛起温润的黑光,夜魔蛟化作一道黑影悄然脱出,粗壮的身躯灵活地缠绕上他的腰腹与手臂,蛇首轻轻抵着他的下颌,分叉的蛇信带着微凉的气息,小心翼翼地蹭过他紧绷的唇角,似在无声慰藉。
“唉——”萧诧低叹一声,指尖轻轻按住缠绕在手臂上的黑蛟头颅。
黑蛟似是全然领会了他的心意,蛇首微微蹭了蹭他的掌心,分叉的蛇信轻扫而过,随即身躯一缩,顺着手臂攀回颈间,重新化作墨玉项圈,只留蛇首微微昂起,透着几分温顺的警觉。
萧诧不再迟疑,抬手撤去洞口的敛息禁制,灵力微运便掀开盘绕的魔植藤蔓,俯身掠出洞穴。他刻意避开那座诡异的环形建筑,调转方向朝着侧方疾驰,脚步踏在沙砾上只留淡淡残影,决意连夜赶路,远离这片是非之地。
幽紫风沙在耳畔呼啸,黑蛟化作的项圈始终微微发烫,替他预警着沿途潜藏的魔兽与魔气波动。萧诧昼伏夜出,不敢有半分停歇,一路避开零星魔修踪迹,足足奔行三日三夜,终于走出了幻啸沙漠的余脉,踏入一片地势稍缓的荒漠区域。
天光微亮时,一缕清甜的水汽忽然穿透浓郁的魔气传来。萧诧眸色一动,加快速度奔至近前,只见荒漠深处竟藏着一处小巧的绿洲。
几株粗壮的魔叶古树扎根中央,枝叶繁茂如伞,树下一汪清冽的水潭泛着微光,潭边还长着几丛不知名的低矮魔植,与周遭荒芜的沙漠景致形成鲜明对比。
他先召出藏红蝇与噬金虫探查四周,确认绿洲及周边百里内无活物气息、无暗藏禁制,才彻底放下戒备。
水潭旁的沙土地松软干燥,古树根系盘错,恰好能遮挡身形。
萧诧随手布下一层隐蔽的防御结界,又在结界边缘埋下几枚预警符文,便带着黑蛟在此安顿下来。
这一住,便是半年。绿洲虽小,却灵气与魔元交织,水潭中蕴含着微弱的净化之力,恰好能中和他体内玄魔诀带来的躁动。
萧诧每日盘膝坐于古树下,一边运转灵魔功法稳固境界,以禅意灵力梳理识海、压制嗜杀之心,一边借助绿洲的环境调养神魂;黑蛟则时常潜入水潭休憩,或是在古树间游走,偶尔衔来几株潭边的魔植,似是在为他补充灵力。
半年间,萧诧不仅彻底平复了心境异变,灵魔交融的修为也愈发凝练,原本因玄魔诀反噬产生的神魂隐患尽数消散。
他偶尔会借着小灵通推演魔界地理,对照从狐耳修士处读取的记忆,愈发摸清了通往红色沼泽与返回人界的路径,只待时机成熟,便再度启程。
离开绿洲后,萧诧循着狐耳修士记忆中的路线疾驰半月,一座巍峨的魔界城池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