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冠龙黏在萧诧手腕上不肯挪步,蹭得愈发亲昵,黑蛟顿时沉了性子,周身泛起淡淡的戾气。没等萧诧开口,它粗壮的尾尖便带着几分力道扫向妖冠龙,虽留了分寸,却也打得小花“啾”地痛叫一声,扑棱着翅膀连忙躲到萧诧肩头,委屈地缩起了身子。
“大黑,不许欺负小花。”萧诧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几分头疼的纵容。
这黑蛟生性霸道,护主之心极强,向来不允其他灵宠过分亲近自己,妖冠龙能在他身边多逗留一炷香,已是这些年黑蛟渐渐松了口的结果。
见萧诧没有苛责,黑蛟立刻收敛了戾气,温顺地窝进他颈侧,冰凉的鳞片贴着肌肤,分叉的蛇信偶尔轻轻扫过颈间,带来一阵细密的痒意,模样黏人又无辜,全然没了半分霸道姿态。
萧诧被它蹭得轻笑,无奈哄道:“好了好了,不闹了,该启程了。”
黑蛟似是听懂了,顺着他的脖颈缓缓缠绕而上,身躯渐渐缩小、凝实,最终化作一枚墨玉蛇形颈圈,紧紧贴在他颈间,蛇首微微昂起,透着几分灵动,反倒为他添了几分清冷禁欲的气质。
萧诧抬手轻唤,藏红蝇、噬金虫与圣甲子虫纷纷汇聚而来,乖巧地钻进灵兽袋中;肩头的妖冠龙也恋恋不舍地蹭了蹭他的脸颊,化作一道红光归入袋内。他又抬手一挥,将古魔境内残存的灵草、奇珍金石与散落的法器尽数收进储物袋,半点不剩。
一切收拾妥当,萧诧指尖摩挲着颈间的墨玉项圈,灵力微运,周身灵光一闪,原本赤裸的身躯瞬间换上一身月白道袍,头戴羊脂玉冠,手中凝出一柄素白拂尘,俨然一副温润如玉的道人模样。
只是颈间那枚墨玉蛇形颈圈色泽沉郁,与这身清雅道袍格格不入,透着几分刚柔相济的反差感。
“大黑,这般模样太过扎眼,能否调整一下?”萧诧指尖轻叩颈间墨玉项圈,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他这身月白道袍清雅出尘,颈间沉郁的蛇形项圈反倒显得突兀,若是踏出秘境遇上旁人,难免引人窥探。
墨玉项圈似是听懂了他的心意,瞬间泛起淡淡的墨色灵光,蛇首微微昂起后便化作缕缕墨色流萤,顺着他的脖颈缓缓蔓延至全身。不过数息,流萤便凝聚成型,化作一身蛇鳞兜帽披风。
披风由细密的玄黑蛇鳞编织而成,鳞片在幽泉微光下泛着暗金纹路,边缘垂落着几缕灵动的鳞丝,触之冰冰凉凉,却不刺骨,恰好将他从头包裹至脚踝,兜帽一戴便能隐去大半面容,既隐秘又不失格调,还自带淡淡的魔能防护。
“也行。”萧诧抬手抚过披风的蛇鳞,触感坚韧顺滑,随即灵力微运,周身灵光一闪,月白道袍便换作一身玄色劲装道袍。
这道袍乃是以黑蚕丝精心织造而成,布料泛着温润的暗光泽,入手细腻软糯,领口与袖口绣着低调的玄阴纹路,正是他早年游历四方时常穿的服饰。他指尖轻轻摩挲着衣料,眼底掠过一丝怅然的怀念,“好久没穿过这一身了。”
自他创立玄阴宗,身居宗主之位,终日被宗门事务缠身,处理教务、培养弟子、稳固宗门根基,便再没机会像从前那般,卸下所有束缚长时间外出历练,遍历名山大川,探寻天地秘境。
这般想着,他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韩立的身影,唇角下意识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随即又缓缓收敛,眼底只剩复杂的唏嘘。
韩立素来行事洒脱,不恋权势,不困于一方天地,始终循着自己的道,游走在正邪边缘,寻机缘、炼功法,活得那般无拘无束,恰是他如今难以企及的状态。他羡慕那份自在,却也清楚自己肩上的责任。玄星宗上下数万弟子皆系于他一身,他早已没了说走就走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