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诧紧咬牙关,肩臂伤口的剧痛与体内作乱的玄魔气交织,冷汗顺着额角滑落,却依旧强撑着运转全部灵力。丹田之内,幽冥元婴与禅意元婴已然褪去幼时形态,长成了十四五岁青少年的模样。
幽冥元婴身着玄色劲装,周身萦绕着淡黑魔气,眉眼间带着冷冽杀伐;禅意元婴则着素白僧衣,周身灵光温润,面容慈悲却暗藏坚毅。两颗元婴相互依偎,内部佛魔二气早已打破壁垒,交融成混沌本源,缓缓滋养着丹田深处那方刚具雏形的小世界,只是此刻,那混沌本源之上蒙着一层灰黑色的玄魔气,如跗骨之蛆般侵蚀着元婴根基,让两颗元婴都显得萎靡不振,连周身气息都微弱得几近不可察觉。
“该死的玄魔气!”萧诧心中暗骂,他试过催动《玄阴诀》炼化此气,也试过以禅意元婴的佛光净化,可这玄魔气诡异至极,既不与他自身魔气相融,也不惧佛光灼烧,反倒在经脉中肆意游走,不断削弱他的灵力。两颗元婴被侵蚀得虚弱无能,根本无法提供多少助力,如今他只能依靠自身残存灵力与战斗经验死撑。
可无论如何,幽泉莲是救温天仁的唯一希望,他绝不能在此处倒下。萧诧眼神一凝,意念一动,蛮胡子便从储物袋中跃出,身形暴涨至两丈多高,手持巨斧朝着魔蛇猛劈而去。蛮胡子本是他炼化的灵宠,战力强横,此刻虽也受周遭魔气影响,却依旧悍不畏死,巨斧带起凌厉风势,狠狠砸向魔蛇头颅。
然而,魔蛇对蛮胡子的攻击视若无睹,巨大的蛇尾猛地扫过,竟直接将蛮胡子抽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昏死过去。它的注意力自始至终都黏在萧诧身上,吐动的蛇信带着对玄魔气的狂热,不管萧诧如何躲闪,都如影随形地追袭而来,显然是被他体内残存的玄魔气牢牢吸引。
萧诧被逼至泉眼旁,后背抵住冰冷的岩壁,已然退无可退。情急之下,他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指尖凝出一缕精纯灵力,强行逼出体内一丝玄魔气,让其萦绕在指尖。诡异的一幕瞬间发生——原本凶戾的魔蛇骤然停下攻势,竖瞳中的暴戾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温顺与敬畏,缓缓低下巨大的头颅,竟对着萧诧指尖的玄魔气躬身行礼,宛如臣子觐见君王。
“原来如此!”萧诧心中一凛,随即又生出几分烦躁,“可恶!这难缠的玄魔气,竟成了牵制它的唯一筹码!”他这才明白,魔蛇本就是上古魔修以玄魔气豢养之物,对玄魔气有着刻入骨髓的臣服,即便过了无数岁月,这份本能依旧未改。
萧诧不敢耽搁,借着魔蛇温顺的间隙,小心翼翼地移步至泉眼旁,指尖灵力微动,将几株幽泉莲尽数采摘下来,每一片花瓣都完好无损地收入玉盒之中。他再度以意念唤醒蛮胡子,将玉盒递到它嘴边,沉声吩咐:“快,把这个送去给温天仁,务必确保他平安拿到解药!”蛮胡子晃了晃昏沉的脑袋,拿过玉盒,踉跄着朝着密室出口跑去。
就在蛮胡子踏出密室的刹那,石室内的符文突然疯狂亮起,暗红色的光芒席卷整间密室,原本的石门瞬间闭合,化作光滑的岩壁。
与此同时,一股无形的传送之力笼罩了古魔境内所有幸存的修士,温天仁、随行将士以及那几名残存的老修士,皆被这股力量裹挟着,瞬间脱离了古魔境。温天仁在被传送的最后一刻,下意识地转头望向密室方向,眼中满是担忧与疑惑。
而古魔境本身,在所有外域修士离开后,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
广袤的药田、凶险的栈道、沸腾的岩浆,尽数化作流光汇入秘境核心,最终凝缩成一颗通体漆黑、只有米粒大小的珠子,珠子表面还残留着淡淡的符文光晕,在空中悬浮片刻后,便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黑影,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仿佛从未存在过。
“父亲!”热娜被传送至古魔境入口处的空地上,踉跄着站稳身形后,便立刻转头望向秘境方向,心中满是焦灼。她不顾侍女阻拦,一直守在入口旁,目光死死盯着那片空无一物的山林,指尖攥得发白,护身玉牌碎裂的触感还残留在掌心,让她愈发不安。
不多时,温天仁与其他修士也纷纷出现在空地上,众人皆是神色狼狈,身上或多或少带着伤势。热娜见状,立刻冲上前,抓住温天仁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与急切:“温天仁,我父亲呢?他有没有跟你们一起出来?”
温天仁抬手接过蛮胡子递来的玉盒,指尖触到玉盒的瞬间,心中刚松了口气,听到热娜的问话,神色瞬间变得复杂难辨,有担忧、有疑惑,还有几分愧疚。他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地说道:“我没见到宗主。方才被传送时太过仓促,我只知他还在密室之中,本以为他会紧随其后出来……他不是跟你一起的吗?”
热娜闻言,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半步,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她死死咬着唇,心中不断默念:父亲不会有事的,他一定是被什么事耽搁了,一定会出来的。侍女连忙上前扶住她,看着自家小姐崩溃的模样,也只能急得眼眶发红,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温天仁则握紧手中的玉盒,眸色深沉地望向古魔境消散的方向,心中已然做出决定——无论宗主身在何处,他都要寻到宗主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