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迎客居的大堂已坐满了客人。萧诧戴着帷帽,帽檐下的阴影遮住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他面前摆着一碟灵米糕,指尖捏着筷子,看似在吃饭,实则凝神听着周围客人的交谈——有散修在抱怨覆海城的入城税太高,也有商队修士在讨论潮云府的瘴气最近愈发浓烈,这些零散的信息,都在悄悄拼凑着大晋的地域轮廓。
蛮胡子正躲在楼上的客房里,只有一缕微弱的灵力连接,避免引起旁人注意。“我说,你这帷帽戴得也太显眼了,反而容易引人怀疑。”蛮胡子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几分不耐,“不如直接收敛气息,装作普通炼气修士。”
“大晋鱼龙混杂,多一分遮掩,就少一分麻烦。”萧诧在识海中回了一句,目光却忽然被门口的动静吸引。一位身穿靛蓝异服的少女扶着位拄拐杖的老妇人走了进来。少女的衣料上绣着细碎的银纹,像是某种毒虫的图案,老妇人则穿着深色布袍,步履蹒跚,却在落脚时隐隐透着筑基期修士的沉稳。
“姥姥,这里有位置。”少女指着萧诧旁边的空桌,声音清脆,带着几分活泼。她扶着老妇人走过来,落座时,目光忍不住往萧诧的帷帽上瞟,眼底满是好奇。
“小二,来一壶云雾茶,再要两碟灵果。”少女坐定后高声喊道,随后压低声音,凑到老妇人耳边:“姥姥,那人好怪哦,吃饭都戴着帽子,难道是脸上有疤?”
老妇人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带着几分严厉:“噤声!忘了出门前我跟你说的?做事要低调,莫要背后议论旁人,万一惹上不该惹的人,咱们在这临河镇可没人撑腰。”
“我声音已经很小了,他听不见的。”少女撇了撇嘴,却还是乖乖闭了嘴,只是目光仍时不时往萧诧那边瞟。
这时,萧诧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却清晰,刚好传到两人耳中:“这位老人家,看你们的打扮,可是来自潮云府?”
少女吓了一跳,猛地抬头看向萧诧,像是没料到对方会突然搭话。老妇人也微微一怔,随即放下手中的茶杯,抬眼看向萧诧的帷帽,目光中带着警惕:“正是。阁下好眼力。不知阁下来自何处?为何会认得潮云府的服饰?”
“我们从丰州来,初到大晋,对这边的地域风俗不太熟悉。”萧诧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听不出情绪,“正打算向本地人打听些消息,没成想竟遇上了潮云府的贵客。”
老妇人沉默片刻,在少女的搀扶下缓缓起身,走到萧诧桌旁。她先是上下打量了萧诧一番,似乎想透过帷帽看清他的模样,随后才慢慢坐下:“听阁下的口音,倒不像是丰州人,只怕是从更远的地方来的吧?”
萧诧的帷帽微微一动,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道:“老人家何必纠结地域?我想知道的,是大晋各府的局势与势力分布。想必老人家常年在外行走,知道的定比旁人多。”
这话一出,老妇人眼中的警惕又深了几分,却也明白对方早已看穿了自己的修为——能一眼识破她的筑基期气息,还敢如此从容搭话,眼前这人的修为绝不在自己之下。她叹息一声,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也罢,这些事在大晋也算不得秘密,随便找个修士打听都能知道。老身也不瞒你,只求阁下能赏老身一杯茶水,让我这把老骨头歇口气。”
“老人家客气了。”萧诧抬手示意小二再添一副碗筷,“你尽管说,若是信息有用,我还会另有谢礼。”
老妇人点点头,拿起茶杯,用手指蘸着茶水,在桌面上缓缓画出大晋的大致地形:“大晋地域广阔,主要有五大府城最为重要。先说**晋京**,那是皇族叶家的地盘,也是大晋的政治中心,城里不仅有叶家的元婴长老坐镇,还有太一门的分支势力,寻常修士进去,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她指尖移到东边,点了个圈:“这是覆海城,东部沿海最大的城,繁华程度仅次于晋京。城里一半的地盘被柱东大将军把持,此人据说与天魔宗有勾结,手段狠辣,上个月还有个散修因为得罪了他的手下,直接被扔去喂了海兽。不过覆海城的拍卖会倒是多,若是想淘些宝贝,去那里倒是个好去处。”
“那丰州的开隆府呢?”萧诧适时追问,他记得昨日掌柜提过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