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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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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韩立洞府一别,两人便按各自行程分道扬镳——韩立需先去掩月宗处理私事,再赶赴战场轮值;萧诧则带着从慕兰遗迹带出的法器与丹药,先一步往虞国阗天城赶去。还未靠近城池,远远便听见天际传来的厮杀声,黑色的硝烟笼罩着阗天城的上空,连风里都裹着血腥气与焦糊味。

近了些,萧诧才看清城外的景象:慕兰法士的图腾柱在城外排开,柱上雕刻的凶煞纹路泛着红光,无数身着兽皮的慕兰修士手持弯刀,朝着城墙发起一波又一波的冲击;城墙上,天南修士的灵光与箭矢交织,却挡不住慕兰法士的悍勇,时不时有修士从城墙上坠落,摔在城下的尸堆里,再无声息。

城门早已关闭,城墙下的护城河被染成暗红,漂浮着残破的兵器与尸体。偶尔有几道遁光从城内飞出,却很快被慕兰神师的攻击逼回,只留下几声凄厉的惨叫,消散在硝烟里。

萧诧御剑掠过城郊,脚下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往日里炊烟袅袅的村落,如今只剩断壁残垣,烧焦的房屋骨架歪斜着,几只乌鸦停在房梁上,啄食着地上的残肢;田地里的庄稼早已荒芜,泥土里混杂着血迹与破碎的衣物,偶尔能看见蜷缩在墙角的孩童尸体,小手还紧紧攥着半块发霉的饼。

有逃难的百姓背着行囊,沿着小路往南方逃去,大多面黄肌瘦,眼神空洞。一位老妇背着年幼的孙儿,脚步踉跄地走着,孙儿的小脸苍白,嘴唇干裂,小声啜泣着要爹娘;几个青壮年扶着受伤的同伴,裤腿上沾满血污,每走一步都牵动伤口,却不敢停下。身后的厮杀声如同催命符,稍慢一步,便可能沦为刀下亡魂。

“呜呜……阿爹……阿娘……”路边的土坡后,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女童抱着一具妇人的尸体,哭声嘶哑。妇人的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早已没了气息,女童却固执地用小手擦拭着妇人脸上的血迹,一遍遍地喊着爹娘,声音里的绝望让人心碎。

萧诧御剑飞过,目光扫过这一幕幕,心里沉甸甸的。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道从不管人间的纷争,可人类为何要如此互相残害?他从前为了炼制身外化身、为了踏上修仙大道,也杀过不少人,但那些人或是贪心不足想夺他宝物,或是残暴嗜杀滥伤无辜,皆是死有余辜。可这些百姓呢?他们从未沾染过修仙界的争斗,却要为这场战争付出性命,何其无辜。

进入阗天城后,景象并未好多少。城内的街道空无一人,店铺的门板大多被砸烂,地上散落着杂物与血迹。偶尔能看见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后勤人员,推着装满丹药与箭矢的小车,急匆匆地往城墙方向赶去,脸上满是惶恐。大部分百姓早已撤离至后方城池,留下的只有不得不坚守的后勤人员与伤兵。

萧诧在城内转了一圈,最终停在城西的殓房外。这里原是一座废弃的寺庙,如今被临时改作殓房,门口堆着不少盖着白布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尸臭味与消毒草药的味道。几个负责收敛尸体的修士面色疲惫,正将新运来的尸体抬进庙里。

萧诧走进殓房,里面的景象更是触目惊心——地上、桌上,甚至墙角,都摆满了尸体,有修士,也有百姓,大多死状凄惨。他找了个相对空旷的角落,盘膝坐下,取出穹坤上人的画像放在身前,指尖掐诀,口中默念《金刚经》的经文。

淡淡的金光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笼罩着周围的尸体,那些萦绕在尸体旁的怨念与不甘,在金光的抚慰下渐渐平静。消息很快在城内传开,说是城西殓房有位仙师能为逝者祈福超度,不少后勤人员与幸存的百姓,纷纷将亲人的尸体送来,希望能让逝者安息。

短短几日,殓房里的尸体便堆得满满当当,哀伤、愤怒、不甘、恶念……无数负面情绪在殓房内交织,形成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得人喘不过气。萧诧坐在这股负面情绪的中心,禅意元婴在识海中高速旋转,吸收着这些情绪中蕴含的灵韵,同时用金光净化着怨念。

这般日夜不辍地超度,对他的心神是极大的考验。每到深夜,负面情绪便会变得格外浓烈,识海中的玄阴元婴与禅意元婴上,都开始缠绕起丝丝黑气,这些黑气如同跗骨之蛆,时不时就会攻击元婴,让他灵力紊乱,无法修炼。萧诧只能每晚运转修罗圣火,将这些黑气一点点焚毁,才能勉强维持修为的稳定。

一个月后,当最后一缕怨念被金光净化,萧诧的禅意元婴突然爆发出道道金光,突破了元婴初期的瓶颈,稳稳踏入元婴中期!若是有其他修士知道他仅用一个月便突破元婴中期,恐怕会震惊得无以复加——寻常修士突破元婴中期,至少需要数十年的苦修,哪有这般快捷的?

可突破的喜悦很快被负面情绪带来的隐患冲淡。那些黑气虽能被修罗圣火焚毁,却会不断滋生,长此以往,不仅会影响他的心境,甚至可能让他走火入魔。萧诧皱着眉思索:“这么快捷的修炼方法绝不能轻易放弃,若是能将这些黑雾搜集起来,既不影响修炼,又能避免隐患,岂不是两全其美?”

深夜,殓房内只剩下萧诧一人。他取出从慕兰遗迹带回的黑蚕丝布、冰魄神针、鬼斩刀与符箓笔,放在身前的石桌上。云老的万鬼幡在储物袋中微微颤动,给了他灵感——既然万鬼幡能容纳鬼魂,那为何不能做一件能容纳负面情绪的法宝?

萧诧先将鬼斩刀的刀刃卸下,只留下刀柄与长长的刀杆,作为旗幡的主干;再将黑蚕丝布展开,用冰魄神针细细缝制,针脚中注入一丝幽冥灵力,让蚕丝布能容纳灵气而不溃散。接着,他运转功法,将殓房内残留的负面情绪一丝丝牵引过来,按种类分类收集、凝结、过滤、提纯——

喜悦的情绪凝结成淡黄色的墨汁,愤怒的情绪化为深红色,忧虑是淡蓝色,恐惧是青绿色,爱恋是纯白色,憎恶是墨黑色,欲望则成了粉紫色。萧诧握着符箓笔,蘸取不同颜色的墨汁,在黑蚕丝布上画出复杂的符文,每一笔都蕴含着对应的情绪之力。

待最后一笔落下,黑蚕丝布突然无风自动,围绕着刀杆旋转起来,七种颜色的符文在布面上闪烁,散发出淡淡的光晕。萧诧伸手一握,旗幡稳稳落在手中,入手冰凉,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七种情绪之力——他将这件新法宝命名为“七情幡”。

有了七情幡,再遇到负面情绪时,只需将幡一扬,就能将情绪吸入幡中,既不会让黑气缠绕元婴,又能储存情绪之力,日后或许还有其他用处。萧诧将七情幡收好,正准备继续打坐稳固修为,却听见殓房外传来脚步声。

“仙师,外面有人求见,说是仙师的旧识。”进来的是一位身穿白袍的少年,名叫阿青,原是城内的孤儿,被萧诧收留后,见他有修炼天赋,便教了他一些简单的修仙功法,如今负责帮萧诧打理殓房的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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