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村子,萧诧才发现这里的贫瘠远超想象:土地干裂,只种着几株叶片发黄的作物;村民们穿着破旧的兽皮,大多面黄肌瘦,手中的武器不是石斧就是骨刀,连最低阶的法器都没有——毕竟在禁灵之地,法器和废铁没区别。
“别找灵力了,这里连天地灵气都被禁了。”村长是个白发老人,看着萧诧四处打量,苦笑道,“我们只能靠这点破地种粮,天天跟妖兽拼命。若不是有‘阴兽妖晶’,早就被吞光了。”
萧诧顺着老人的手指看去,只见村口的石台上,摆着一堆暗绿的妖晶——正是他从黑鳞犬体内取出的那种。几个村民正将妖晶嵌入石弩的凹槽,对准远处袭来的黑鳞犬,扣动扳机,一道淡绿的光箭射出,正好命中妖兽的眼睛,妖兽惨叫着倒下。
“这妖晶是唯一的能量源,能驱动石弩、石矛,算是我们的‘法器’。”老人叹了口气,“可妖晶越来越少,妖兽却越来越多。昨天又有三个后生没回来……”
萧诧沉默着。这一晚,他住在简陋的木屋里,亲眼目睹了村民与妖兽搏斗的惨烈:一个少年为了护着装满妖晶的袋子,用身体挡住妖兽的撕咬,手中的石刀砍断妖兽的腿,自己却被另一头妖兽撕碎;一个妇人抱着孩子,用最后一块妖晶驱动石弩射死妖兽后,力竭倒在地上,再也没起来。
第二天清晨,村民们将牺牲者的尸体抬到村口的空地上,没有葬礼,只有沉默的哀悼。萧诧看着那些冰冷的尸体,想起冰魄殿中领悟的《金刚经》,不由得轻声念了起来:“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蛮胡子也跟着念,虽不知经文含义,却觉得心中的暴戾渐渐平息。随着经文声响起,萧诧体内的淡蓝金丹突然微微震动,一缕淡金的道韵从金丹中溢出,轻轻笼罩在尸体上空。
奇迹发生了——尸体上方竟缓缓浮现出淡淡的虚影,正是牺牲者的魂魄!魂魄起初带着痛苦与不甘,可在经文声中,渐渐变得平静,对着萧诧和村民们鞠了一躬,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灰紫色的天空中。
“这……这是真的?”萧诧瞪大眼,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魂魄是真的脱离了□□,去往了某个地方,“念诵经文,竟能帮他们解脱?”
村民们也惊呆了,随即跪地叩拜,口中念着“多谢仙人”。萧诧扶起众人,心中满是欣慰——他本是随口念诵,没想到真能帮到这些可怜人。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妖兽的嘶吼。萧诧抬头望去,只见几只刚被杀死的黑鳞犬尸体旁,也浮现出淡淡的兽魂。兽魂中带着痛苦的挣扎,却在经文的余韵中,渐渐平静下来,同样化作白光消散。
“妖兽也有魂魄?”萧诧愣住了,若有所思地看向灰紫色的天空,“罗喉之地到底是什么地方?这里也有轮回吗?还是说,这些魂魄是去了我们原来的世界?”
他突然想起《金刚经》里的“一叶一菩提,一花一世界”,又想起冰魄仙子的轮回之困:“难道每个独立的小世界,都归同一个轮回体系管?若这些魂魄真回了原来的世界,那‘大世界’和‘小世界’,或许本就是一体的……”
“玄骨,想啥呢?”蛮胡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村长说暴风山那边有更厉害的妖兽,我们得早点出发,不然天黑前赶不到山脚。”
萧诧回过神,将手中的四块妖晶递给村长:“这些你们留着,能多抵挡几波妖兽。我们要去暴风山,找到离开的路。”
村长接过妖晶,感激涕零:“多谢萧道友!若你们能出去,别忘了罗曼村还有我们这些人……”
萧诧点点头,和蛮胡子重新扛起那具尸魈,朝着远处的暴风山走去。他摸了摸体内仍在微颤的金丹,又看了看掌心的暗绿妖晶,心中的疑问越来越深:罗喉体内为何会有轮回规则?阴兽妖晶又是什么来头?而那座暴风山上的灵核,真能让他们逃出这禁灵之地吗?
灰紫色的天空下,一人一尸轮流扛着尸身,在布满妖兽的土地上缓缓前行。身后是罗曼村村民的目送,身前是翻滚着黑色暴风的山峰,一场关于禁灵之地与轮回秘密的探寻,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