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道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光罩外时,萧诧正蹲在祭坛旁,指尖虚虚拂过一只金丝蚕的残躯。那蚕身已失了金光,碧绿甲壳爬满细密裂纹,触之冰凉——天青花催出的道行果然虚浮,药性一退,连最后一丝活气都快散了。
他指尖微顿。金丝蚕吐的丝倒还有些意思,方才拽鼎时连寒煞都蚀不透,若能取些下来缠在噬魂铃上,倒能挡些阴寒攻击。只是青易和极阴都在旁盯着,此刻动手未免惹眼。
“万天明这回可是亏大了。”蛮胡子的声音带着笑,“天青花这等宝贝,竟拿来喂虫子。”
萧诧收回手站起身,语气平淡:“金丝蚕本就难养,强行催涨更是损了根本。也算求仁得仁。”他这话答得滴水不漏,既没露探究之意,又顺着“玄骨博闻”的路子往下说。
极阴没接话,一双眼早黏在了祭坛中央的黑洞上。韩立跟着凑到洞边望了一眼,心里暗暗诧异——洞深不过二三十丈,底处一团刺目蓝光正汹汹燃烧,却散着刺骨奇寒,蓝光中隐约有黑色物件闪动,想来就是虚天鼎。他只多看两眼,就觉脑中眩晕,急忙收回目光,耳边已响起极阴的声音:“那是乾蓝冰焰,至阴至寒之火,元婴沾了都要被炼化。”
韩立点头应着,心里却门儿清:若非如此,虚天鼎哪还能留到现在。
“不过有些东西它烧不动。”极阴话锋一转,眼尖地扫过韩立袖袋,“比如血玉蜘蛛的蛛丝。快把蜘蛛唤出来,让我们看看。”
这话说得不容拒绝。韩立没奈何,只得从灵兽袋中放出血玉蜘蛛。蜘蛛落在地上,见周围都是生人,口中獠牙一阵乱磨,满眼敌意。蛮胡子却眼睛一亮:“四级顶峰了?快突破五级了?取宝有望!”
极阴也跟着点头,语气越发急切:“韩立,让蜘蛛喷网裹住鼎身。我让火蟒协助拉扯。”说罢往怀内一模,掏出个乌黑色灵兽袋,一抖之下,两只四五丈长的火红巨蟒落在地上,鳞甲通红,七寸处印着符文花纹。
“乌兄,要不要我和青易也搭把手?”蛮胡子搓了搓手。
“不必。”极阴摆手,又冲萧诧和乌丑冷声道,“你们俩到祭坛下边去,冰焰要是涌上来,你们扛不住。青易兄,还麻烦你护住韩立一二。”
萧诧没吭声,跟着乌丑退到祭坛下,目光却没离开台上——极阴正往火蟒口中塞黑色药丸,又掐诀念咒,火蟒鳞片瞬间转成黑红,蛇尾“砰”地插进洞口附近地面,前半身则窜入洞中,只剩尾部在外,活像两条黑红绳索。
“好了!它们咬住鼎了!”极阴冲韩立厉喝,“让蜘蛛用力拉!火蟒撑不了多久!”
韩立应了声,却只给蜘蛛使了个“缓力”的眼色。血玉蜘蛛喷出乳白蛛网飞入洞中,蛛丝绷紧后,只是慢慢往后挪,力道松松垮垮。对面火蟒的绳索倒是在用力收缩,可洞底虚天鼎只来回摇晃,半点没要被提起的意思。
“怎么回事?”极阴眉头拧成疙瘩,一张嘴喷出两口乌黑精气附在火蟒身上,又转头冲蛮胡子道,“蛮兄,把狂暴之术给蜘蛛加上!”
萧诧在台下听得清楚,指尖悄悄往储物袋里一探,捏住了那枚蛇卫傀儡的绿光宝石。他算准了极阴会急功近利——火蟒吞了药丸本就撑不了多久,再加狂暴术,血玉蜘蛛怕是要被榨干灵力,到时候别说取鼎,能不能活下来都两说。
就在蛮胡子要动手时,萧诧忽然轻咳一声:“极□□友,慢点。”
极阴回头瞪他:“你说什么?”
“鼎身沉重,冰焰又烈。”萧诧慢悠悠道,“蜘蛛和火蟒力道不一,硬拽怕是要扯坏鼎耳。不如让蜘蛛先往鼎底吐些蛛丝,把冰焰隔开些,火蟒再发力不迟。”
这话倒也在理。极阴犹豫了一下,见洞中火蟒的鳞片已隐隐泛出灰败色,只得点头:“那就依你。韩立,让蜘蛛先吐丝隔冰焰!”
韩立心里一松,立刻给蜘蛛传讯。血玉蜘蛛得了指令,调转方向往洞底喷网,乳白蛛丝在鼎底织成一张薄网,将乾蓝冰焰挡了大半。洞底蓝光顿时弱了些,火蟒似也松快了些,尾部不再抖得那么厉害。
萧诧暗暗点头——这么一来,蜘蛛不用硬扛冰焰侵蚀,火蟒的压力也小了,至少能多撑片刻。他瞥向韩立,见对方正低头抚摸蜘蛛的背,指尖悄悄往蜘蛛身上渡了一丝灵力,显然是在帮它恢复。
“可以了!”极阴见蛛网织得差不多了,又开始催,“这次一起发力!”
韩立没再拖延,血玉蜘蛛猛地往后一拽,蛛丝瞬间绷紧。火蟒也跟着收缩身体,黑红绳索勒得笔直。“轰隆隆”一阵闷响,高台开始晃动,洞中蓝光乱晃,虚天鼎总算被拽得往上浮了半尺!
“成了!”青易忍不住低呼。
可就在这时,洞底忽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是火蟒的鳞片裂开了。一只火蟒痛得猛地抽搐,力道顿时松了大半。虚天鼎“咚”地落回洞底,溅起一片冰焰,差点窜出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