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过后，柏里按照计划带着周砚梨来到了一家大头贴店前。大头贴店藏在大学城一条静谧的巷子里，外墙刷着温柔的浅粉，窗台上摆着几盆开得正盛的天竺葵，门口挂着复古霓虹灯牌，写着“Photo Memory”几个手写体的字，字体弯弯绕绕，很有设计感。

“我猜你肯定没玩过这个。”

“这可是我们那个年代流行的大头贴，应该是你没见过才对吧？”

柏里听着周砚梨那傲娇的小语气，就知道周砚梨是因为早晨自己打趣他年纪大而在故意挖苦自己，便笑着求饶道：“好啦，那你能不能赏脸陪我去拍一组嘛——”

周砚梨忍着笑意，偏过头去故意不瞧柏里，语气里却半是得意半是宠溺：“嗯，看在今天我们在约会的份儿上。”

柏里将周砚梨的帽子又扣得紧一些，大概是怕被人瞧出来再给他添麻烦，然后才光明正大地搂着周砚梨推门而入，店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氛，混着打印纸和泡泡糖的味道，仿佛一脚踏进了青春专属的回忆馆。

店内空间不大，但装潢精致温馨。墙上贴满了来拍照的情侣、朋友们留下的照片，角落里摆着几台不同风格的大头贴机，有日系粉调、复古港风，也有韩式清新风，旁边还配有发箍、墨镜和玩偶等小道具供人随意挑选。灯光柔和，从天花板上垂下几串星星灯，映得整个空间如梦如幻。

他们挑了一台韩系风格的机器坐下，昏黄的灯光打在两人脸上，显得格外柔和。

“我们互相帮对方挑一个头饰吧好不好？”

话毕，柏里便手忙脚乱地给周砚梨戴上一个兔兔头套，小心翼翼地帮他整理头套的位置，颇为满意地先用自己的手机抓拍了一张超近的大特写。

“你干嘛——”

周砚梨下意识伸手去抓柏里的手机，结果柏里一躲，周砚梨整个人就直接扑进了柏里的怀里，周砚梨分明听见从头顶传来一声轻快的笑意：“这么心急啊。”

周砚梨佯怒地在柏里胸口轻轻锤了一拳，然后顺手抓过旁边置物篮里的狐狸头套，直接按在了柏里的头上，愤愤不平道：“狡猾的小狐狸。”

被挨了骂的柏里完全不以为意，就那样半弯着腰支撑住周砚梨的重量，任由他半趴在自己身上给自己整理头套，满脸都荡漾着幸福的春色。

“好了，扫码吧。”

柏里研究了下机器上的操作说明，因为间隔只有几秒钟，他还特意模拟了一下换道具的顺序和动作，以免等下正式开始时手忙脚乱。

本来两个人之间还有些距离，但倒计时一开始，柏里就不由分说地凑了上去，他的小心思全被周砚梨看在眼里，周砚梨忍着笑，索性就如了柏里的心愿，突然抬手比了个V，贴着他的脸颊笑着看镜头。

柏里一愣，也学着他的动作，却忍不住偷偷地侧头看了周砚梨一眼，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喜欢。

而那样满眼欢喜的表情，便被摄像头咔嚓一声，永久地记录了下来。

照片“哔哔”地吐出来，四张一排，是他们笑成月牙眼的样子，是周砚梨在柏里肩上靠了一下的瞬间，是柏里偷偷望周砚梨的眼神，还有一张，周砚梨竟然在倒计时的最后一秒偏过头来，吻在了柏里的侧脸。

周砚梨捧着照片看了又看，平日里没什么弧度的嘴角此时完全压不住笑意，而柏里只在一旁静静地注视着周砚梨，仿佛比起照片，他更想把这一刻的周砚梨，永远记住。

柏里捏了捏周砚梨头上还没摘下来的兔耳朵，笑着邀请道：“去看场电影吧，《疯狂动物城》的重映。”

“为什么……看这部？”

周砚梨有点意外，他猜到可能会有看电影的活动，但一般来说，柏里应该更可能选择渲染甜蜜氛围的爱情片或是展现男人保护力的恐怖片之类的才对吧？他完全没想到柏里的选择竟然是已经上映过的动画片。

“这是你最喜欢的电影啊。”柏里说得自然，仿佛并不觉得有什么好奇怪的，“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不想错过。”

电影院里光线昏暗，银幕上映着柔光斑斓的画面，空气中弥漫着爆米花与可乐的甜香。红绒座椅一排排延伸，观众低声私语渐渐沉寂，只剩银幕闪烁与故事缓缓展开的声音。

故事接近尾声，柏里突然很正式地轻唤着周砚梨的名字。

“周砚梨。”

“嗯？”

“You know you love me.”

那一刻，屏幕的原音和柏里的声音完全重叠，少年低沉的嗓音难掩雀跃，像是婚礼宣誓誓词那般庄严而神圣，以至于让周砚梨无法忽视那由胸腔发出的轰鸣，微微侧头自然而然地望向柏里，沉默片刻后，他嘴角含笑，按照剧情的节奏那般，道出了那句早就已经烂熟于心的台词。

“Do I know that？”

随着情节的推进，电影院内安静无声，周砚梨顿了顿，突然露出了屏幕里同朱迪一般自信而笃定的笑容，注视着柏里澄澈的眼睛，不再躲避。

“Yes. Yes I 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