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承柯浑身一颤,猛地想要后退,却被谢泱另一只手抓住了手腕。
“易承柯……”谢泱低声唤他的名字,声音含混不清,带着醉后的慵懒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真的很麻烦……”
他的语气不像责备,反而更像一种无奈的叹息。说完这句,他像是耗尽了力气,抓着易承柯手腕的手松开了,头向后仰靠在沙发背上,重新闭上了眼,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像是睡着了。
易承柯僵在原地,脸颊上被触碰的地方像着了火,手腕上也残留着被攥紧的触感。谢泱那句“很麻烦”在他耳边反复回响。是什么意思?是嫌弃他成了负担?还是……别的什么?
他看着谢泱沉睡的侧脸,褪去了平日的冷硬,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异常安静,甚至有些……无害。一种强烈的、不该有的冲动涌上心头,他想伸手去抚平那人紧锁的眉头。
这个念头吓了他一跳。他猛地后退几步,心脏狂跳,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他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他匆匆回到客卧,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黑暗中,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谢泱指尖的触感,那句模糊的“很麻烦”,还有他沉睡时毫无防备的样子,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旋转。
完了。
易承柯绝望地想。
他不仅入了戏,还在戏里,对着那个操控一切的导演,动了真心。而这真心,混杂着怨恨、屈辱和不甘,变成了一种更加痛苦煎熬的东西。
这一夜,易承柯睁着眼睛直到天亮。而客厅里的谢泱,在沙发上睡了一夜,无人知晓,他沉入梦乡前,那短暂的清醒瞬间里,脑海中闪过的,究竟是算计,还是一丝自己也未曾察觉的、不同寻常的波澜。
恨海情天,那情天的第一道裂缝,已在这醉意朦胧的深夜,悄然绽开。只是这裂缝的一边,是易承柯清醒的沉沦;而另一边,谢泱依旧在迷雾之中,或许,连他自己也分不清,那瞬间的触碰和低语,究竟是戏,还是几分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