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明知是戏,却身陷其中”的苗头,让他感到害怕和愤怒。他恨谢泱的利用,更恨自己这不争气的、轻易就被扰乱的心绪。
酒会进行到后半程,易承柯觉得有些气闷,借口去洗手间,暂时离开了谢泱的视线。他站在洗手台前,用冷水扑了扑脸,试图让混乱的大脑清醒一下。镜子里的人,穿着昂贵的西装,脸上带着酒意和疲惫,眼神里是挣扎和迷茫。这根本不是他。
就在这时,他听到隔间里传来压低的通话声,提到了“谢泱”和“那个跟在身边的小子”。易承柯的心猛地一紧,屏住呼吸。
“……看着吧,谢宏业那边肯定有动作了。谢泱把这小子推出来,不就是想转移视线吗?就看谢宏业买不买账了……那小子,长得是不错,但看起来就是个空架子,能成什么事?估计被谢泱卖了还帮着数钱呢……”
话语中的轻蔑和算计,像一盆冰水,将易承柯从头浇到脚。他瞬间清醒了。是啊,在这些人眼里,他不过是个棋子,一个“空架子”,一个随时可以被牺牲的玩意儿。
他深吸一口气,擦干脸,整理好表情,重新走了出去。回到宴会厅,他找到谢泱的身影,主动走了过去。这一次,他的脚步沉稳了许多,眼神里多了一丝冷硬。
谢泱正与人交谈,看到他去而复返,眼神询问。
易承柯走到他身边,没有像之前那样只是安静站着,而是轻轻碰了碰谢泱的手臂,用一种不大但足够让附近人听到的音量,带着点自然的依赖口吻说:“有点累了,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走?”
这个举动有些超出谢泱事先的设定,但他反应极快,立刻配合地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对交谈对象说:“抱歉,他不太习惯这种场合,我们可能要先失陪了。”
在旁人看来,这完全是情侣间再自然不过的互动。
离开酒店,坐进车里,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刚才那点刻意的“亲密”瞬间消散,气氛重新变得凝滞。
谢泱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淡淡地说:“你最后那个表现,有点冒险,但效果不错。”
易承柯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声音没有什么温度:“是吗?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了,既然要演,就得演得像一点。毕竟,在那些人眼里,我不过是个‘空架子’,再不演得像点,怎么对得起谢总你的精心安排?”
谢泱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从侧面看,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只是沉默地开着车。
易承柯闭上眼,疲惫感排山倒海般涌来。恨意清晰而尖锐,但在这恨意之下,某种更危险的情愫,似乎也随着今晚这场戏,悄然扎下了根。他知道,这条路,一旦踏上,就再也无法回头了。而他,已经开始品尝到那夹杂着恨意的、名为心动的毒药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