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很轻，却像重锤一样敲在谢泱的心上。他僵硬地坐在客厅沙发上，连呼吸都放得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又仿佛在等待最终的审判。

时间过得异常缓慢，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曲银走了出来，手里只拉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那是他当初搬进来时带的箱子，几年过去，似乎并没有增添多少东西。

他已经换下了家居服，穿着一件简单的米色毛衣和深色长裤，外面套着谢泱去年冬天给他买的、他最喜欢的那件驼色大衣。衣着整齐，甚至称得上得体，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血色，眼神空洞，像是所有情绪都被抽干了。

他停在客厅中央，没有看谢泱，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轻声说：“我收拾好了。”

谢泱猛地抬起头，视线触及那个行李箱时，瞳孔骤然收缩。他张了张嘴，想说“我送你”，想说“你再想想”，甚至想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拦住他。但所有的冲动都被理智死死压住。他不能。他亲手划下的界线，不能由自己来打破。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

曲银等了几秒，没有等到任何回应。他极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嘴角，像是一个未能成型的苦笑，然后便拉着行李箱，转身，走向玄关。

鞋柜旁还放着谢泱给他买的、方便穿脱的软底拖鞋。曲银的脚步在拖鞋前停顿了一瞬，然后他弯下腰，动作缓慢却坚定地，将自己的脚从拖鞋里抽了出来，换上了自己的短靴。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一根尖刺，狠狠扎进了谢泱的眼睛。他连这点痕迹，都要抹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