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初玉最近和尹国飞常常吵架,不是小吵小闹的拌嘴,有时剑拔弩张到不可调和,打砸已经是经常的事。
如果这些房租能让小姨稍微好过一点的话,也算是对她收留自己的报答。
她对宋初玉是有感谢的,毕竟她确实给了自己一个短暂的栖身地。
除此之外,亲情缘浅。
上一届高考成绩出分那天,刚好是她艺考机构结课的那天。
手机上交给了老蔡保管,她和外界基本是短暂隔绝的状态,因为小测地理成绩不理想,林听榆最近的状态都不算好。
高三办理住宿的很多,舍友都是班上的同学,高考这个目标在头上明晃晃地悬着,谁都没有多余的时间考虑别的,回到寝室里象征性的聊几句,都在争分夺秒。
那天晚上,她在教室多看了一会儿题,几乎踩着熄灯的点洗漱完,安静的环境里,班长却突然问了一声:“睡了吗?”
“没呢。”好几个女孩儿都回应。
“那个,刚过十一点,这届高考成绩出来了。”她被窝里透出一点手机屏幕的亮光,班长偷偷藏了手机,用来偶尔和外校的朋友联系。
“我去我去,怎么样啊!”
“今年十三中几个本科?让我看看我还有没有希望!”
“市状元是不是在一中,叫什么名?”
“傅喻钦考的怎么样?”
再次不期然听到傅喻钦的名字,林听榆愣了一下,不自觉想起那天晚上,那段缺失的回忆。
班长没有立刻回答,小小的宿舍空间里,好奇的女孩们赶紧催促她。
“你们别被吓到啊……”
“别卖关子了,快说!”
“行行行——”
林听榆忍不住睁眼,去看对面下铺那点小小的亮光。
班长拖长了声音:“市状元是谁暂时还不知道,但十三中的状元反正是定了……”
“这有什么好说的,每次大考小考,傅喻钦都甩第二名一百多分,不是他还能是谁?”
十三中生源远不如一中,刚毕业的这届高三更甚,一中之前甚至有人放话,说十三中只有傅喻钦一个拿得出手的。
“不不不,你们听好啊,这次不一样!”班长终于揭开谜底,激动道,“傅喻钦成绩被屏蔽了!!!”
成绩十点半一出来,高三那边直接炸开锅,传疯了。班长交际广,才能第一时间知道。
只有全省前五十名,高考成绩才会被屏蔽。
“十三中肯定就他一个吧?”
“那当然啊,这么多年也就他一个!”
“我去,那到底是多少名,别真是把一中那群给踹下去了!”
“说不定呢,去年竞赛,全省也就他一个特等奖!!”
“卧槽啊,校长他们脸都得笑烂了吧!!!”
“……”
傅喻钦的存在,在十三中一直像是一面旗帜。这三年来,无论外界说什么,十三中的学生都能挺直腰板,抬出他的姓名来。
至少还有他。
这么多年,也只有他。
从听到班长说高考成绩出来开始,就提着的那口气,此刻终于能被林听榆缓缓呼出。
“302,不要讲话了!”外面传来巡寝老师的提醒声音。
寝室立马安静下来,却还是平复不了那种与有荣焉的情绪。
林听榆翻了个身,把脸枕在手臂上。
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逢城困不住他。
*
全省第九名,毫无疑问的市状元。
在师资落后的逢城,这是有史以来出过最好的成绩。
被屏蔽的成绩揭晓那天,校长在晨会上,慷慨激昂地用傅喻钦作为例子,来给新一届高三加油打气。大家都在猜,傅喻钦究竟会选京市的哪所大学。
“老师们私底下都觉得挺可惜的。”孔路凡突然说。
重新换过座位后,孔路凡和她距离隔的很远,课后也少了很多交集,集队的时候还挨着。
“可惜什么?”
“可惜,傅喻钦当年没去一中。”
十三中和一中的区别,不只在于那个校名头衔,还有不可忽略的师资力量,学习资源和氛围。
老师们都觉得,如果傅喻钦在一中,他现在会更好。
林听榆几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可我觉得,他现在也很好。”
赤手空拳在家庭和生活中周旋,不是用一句“可惜”就能被假设的。
孔路凡忍不住看向侧前方的女孩,侧脸白皙温润,对一切永远有耐心,但也永远像是有一层隔膜。
日复一日的生活太过枯燥,高中生都是爱八卦的,年级上也不乏有人猜测林听榆的曾经,猜测她家长会为什么总是没人来,猜测她怎么还没有去集训。
林听榆却好像永远游离在这一切之外,从不怎么在意别人的看法。
偏偏提到傅喻钦,即使只沾上一丁点惋惜的意思,也会露出和急言令色沾边的神情。
孔路凡顿了下,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