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亮海和宋初静是在海城结的婚,林亮海也是在海城发的家,但正儿八经说起来,两人都不是海城人。
只有林听榆是。
逢城,京市,对她来说,都不是家乡。
去年,宋初玉跟他说这件事的时候,傅喻钦几乎就立刻反应过来,这又是一个被踢来踢去,哪里都是拖累的人。
所以他堵住了尹国飞的话,同意了宋初玉把人接过来,即使逢城也是龙潭虎穴,总归也比无处可去能让人好过一些。
先有了落脚点,才能谈新生活。
那时候他做好了一些,要收拾一部分可能会由陌生人引发的烂摊子的准备,那很正常。毕竟是他先对或许同病相怜的陌生人起了恻隐之心,也就理应承担。
唯独没有想到,林听榆会有这么顽强的生命力。
“这我还真不知道。”赖子愣了一下,笑笑,“说起来,我还没看过海呢。”
青禾街的孩子,除了王思霏这样早早出去打工养活自己的,别说看海,出过逢城的都是少数。
而本来就不属于这里的人,也只会在这里短暂停留。
*
抱着酸奶,林听榆回了宵夜店,只见杜渐鸿一个人。
“他们去哪里了?”分完酸奶,林听榆坐下,问道。
老杜正打得激烈,抽空数道:“王思霏被人拽去喝酒了,赖子和傅喻钦不知道,反正丢不了……林妹妹,你还吃不吃啥,再加!卧槽,哪来的猪队友。”
“嗯,好。”
眼看老杜这局游戏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林听榆也就没有再打扰他。
桌上,东西已经吃得差不多,不过比起她走之前,多了几杯饮料。
“老杜,这是你点的吗?”她问了一句。
杜渐鸿正打到关键时候,“什么?差不多……我去,你打我干嘛啊哥们儿!”
透过玻璃杯壁上因为冰冻升腾起的水雾,能清楚地看到乳黄色里面的菠萝颗粒,看起来像奶茶。
数了数,一共有五杯,刚好一人一杯。
从思霏那边把酒拿过来,林听榆试探地喝了一口,尝到菠萝蜂蜜和一点点混合的椰奶味,完全是小甜水的味道,很对她的胃口。菠萝味又太清香,特别是在刚吃完烧烤的情况下,更能解腻。
边发呆胡思乱想,林听榆边不知不觉喝了半杯还多。
“我靠!”
等老杜一局游戏打完,终于想起有哪里不对劲的时候,林听榆已经不太反应得过来周围人在说什么了。
“阿喻,快快快,你妹好像醉了!”
看着那杯已经快见底的菠萝可乐达调酒,
脸微微烫,她以为是热的,懵懵中感觉到好像有人在喊自己:“怎么了?”
傅喻钦罕见骂了句脏话,快步走上来,皱眉道:“谁给她喝的酒?”
他看了眼桌上,一眼看出是调酒,基酒度数不低,混得果味很重。
林听榆从来没喝过,不醉才奇怪。
老杜正着急,话都说不清了:“王思霏……不对,是思霏她朋友……哎也不是……”
“……反正我刚才忙着打游戏,一回头就这样了,”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赶紧道,“你赶紧想想办法,她是你妹,你得负责啊!!!”
管不了杜渐鸿正胡言乱语什么,他垂眸看林听榆,神情有些凝重,猜测她的状态。
面前的人坐的很正,垂着头,不仔细看,大概会以为林听榆正在发呆。
“先给王思霏打电话。”傅喻钦皱眉,对杜渐鸿道。
走近了点,还没等傅喻钦说话,就见林听榆仰起头,鼻子皱皱,小狗一样嗅了下:“你抽烟了?”
“难闻?”他先稳住她,站在不近不远的地方,低头目测她的状态。
顺着他的话艰难想了下,她挣扎着摇了摇头:“还好,薄荷味。”
他抽的烟劲都不算大,抽烟频率也不高,今晚这支是薄荷味,一路又被风吹散了些,倒是不难闻。
就是侵略性依然很强,让人无法忽略。
回答得这么坦诚,那就是醉了。
傅喻钦勾唇,笑了下,问她:“还吃吗?”
“吃不下了。”她摇头。
“那回去?”
她点点头。
倒是句句有回应。
“还能自己走吗?”
“能吧?”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问,林听榆还是答了,并且顺着他的话,试图站起来。
但一站起来,差点就又要坐回去。
傅喻钦下意识伸手,林听榆也就顺势抓住他的手臂。
她夏天体温本来就要高一些,又喝过酒,手心热热的,贴在他刚吹过风的冰冷手臂上,像酒精被火燎燃。
傅喻钦手臂下意识不自觉用力绷紧,青筋突出,感受到贴着自己的那块热源,柔软到好像没有骨头。
他错开视线,忽略脑子里下意识出现的念头。
那边,第二次,老杜终于打通了王思霏的电话。
“只喝了一杯吧?那应该没什么大事,我问了下,酒里蜂蜜加的多,不算烈,应该就是不适应。”
电话里,那头声音嘈杂,DJ音乐震耳欲聋,思霏说话都要靠吼:“你们先把她送回我那里,我这边遇到个客户,估计还得半个多小时才走得了,我尽快赶过去……”
“把人送到,看着别呛到了,等着我过来,听到没?”
觉得杜渐鸿不靠谱,思霏特意又叮嘱了一句,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那边又来了朋友,招呼她赶紧过去。
刚回来,赖子还在琢磨作为朋友和旁观者的分寸,就被目前这无厘头的局面震惊到。
没来得及和杜渐鸿说刚才的事,那边,老杜挂了电话,灵机一动:“阿喻,思霏让你先把人带回去!”
对了个眼神,赖子拍了下额头,认命。
算了,怎么着傅喻钦也是林听榆名义上的表哥。
他来,总比自己和杜渐鸿显得靠谱得多。
“阿喻,靠你了。”赖子拉着老杜,果断道,“我们先去路边打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