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歌声像在温柔地讲述一个古老而遗憾的故事,每个字都咬得很轻,却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叩击人心的力量。
“可能时光被吹走——从此无影无踪……”
唱到这一句时,他的睫毛微微颤动,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仿佛真的在目送着什么无法挽留的东西随风逝去。他的手指在琴弦上娴熟地移动,吉他声完美地烘托着人声,时而如低语,时而如叹息。
店里的客人们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动作,交谈声消失了,只剩下酒杯轻碰的细微声响和这温柔流淌的音乐。宋薇也托着腮,专注地看着舞台上那个仿佛在发光的身影,眼中满是欣赏。
与此同时,店门外不远处的路边,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如同沉默的野兽般停驻了不知多久。它贴了深色车膜的车窗极好地隔绝了内外的视线与喧嚣,仿佛一个独立的、密闭的小世界。
车内后座,时砚知面无表情地看着“书房小酌”里正在发生的一切。他的目光锐利而冰冷,穿透玻璃和距离,精准地落在那个被灯光笼罩、抱着吉他浅吟低唱的白衣身影上,将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周围人每一个专注的眼神都尽收眼底。
他看了很久,久到一首歌几乎快要结束。车内空气仿佛凝固了,司机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终于,当时砚知看到宋薇和简祈望着舞台那充满欣赏和笑意的眼神时,他的下颌线似乎绷紧了一瞬。
然后,他毫无预兆地收回视线,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真皮座椅里,声音平稳冷冽,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如同结冰的湖面:
“走吧。”
司机发动引擎。车辆平稳而无声地滑入车流,很快消失在街道的尽头,仿佛从未出现过。
公寓里,客厅浸没在厚重的黑暗里,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细微的出风声。唯有阳台那一角,被窗外都市的霓虹割裂出模糊的光影。
时砚知深陷在宽大的躺椅里,指间的方杯里,琥珀色的威士忌只剩杯底残存的一圈。他抬手,没有品尝,只是喉结滚动,将那点灼热一饮而尽。冰球撞在空杯壁上,发出清脆又孤寂的声响。
他闭上眼,头向后仰靠,任由烈酒带来的灼烧感从喉咙一路蔓延至胃底,却丝毫驱不散心头那点冰冷的滞重。窗外是沸腾的不夜城,车流如光河,喧嚣被厚重的玻璃隔绝,只透进来一片模糊而炫目的色块,映亮他紧抿的唇角和无波无澜的侧脸。
良久,他解锁手机。屏幕冷白的光瞬间刺亮了他低垂的眼睫,也映出眼底一丝难以察觉的疲色。微信界面被寥寥几个工作群占据顶端。他的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片刻,最终还是点开了,这些年看过很多次的聊天框。
聊天记录停留在七年前。只有简短的三个字:
「顶楼见。」
所有的喧嚣、疑问、未说出口的话,都被这漫长的七年静默吞噬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