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积蓄的酒液在已经凝固的血迹上来回冲刷着,金与红逐渐演化成一种暧昧又黯淡的、模糊不堪的混色。
五名保镖里有三人踏在淹没脚面的水洼里向这边慢慢移动,激起一阵阵哗哗的水声。还余下两人依旧沉默地伫立在罗德尼身前,并没有发动攻击的意思。
我长叹一口气,试图做最后的交涉:“啊咧,我还以为你是以旅团全体作为报复目标呢?但是口口声声说着要合作,又只准备杀掉‘不是什么重要角色’的我——到底是想要做什么呢?”
或许是觉得大局已定,撩着头发的男子看起来放松了不少,那种目中无人的气质也愈发凸显了:“告诉你们也无妨,反正之后也要做正式的交涉。那,知道‘阴兽’吗?”
仿佛在问出口的同时就知道会得到否定的回答,他根本没有给人留出回答的空隙,气都不喘地接着往下说:“是□□专属的念能力者部队,共有十人,归由‘十老头’管辖。”
“吾这次前来的确是为了报复没错,但也有招揽人才的意思哦~相比旅团那种没什么前途的松散小团体,明显‘阴兽’才是最、优、选、择、吧?”
原来如此,明白了。
念能力者也不是大白菜。两年前被我们杀掉的十人全部是刚刚开念的新手,四大行尚且不纯熟,更遑论当窝金和飞坦的对手。但是对于“求贤若渴”的□□来说,那大概也算是相当强力的新鲜血液吧?
后面的故事发展就大致可以猜测了:□□要求流星街提供新的能力者,流星街理所当然地拒绝了:地主家的确没余粮是一回事,送货上门包退换什么的也想的太美了吧?后来在双方各怀鬼胎的交涉下,达成了“既然被更强的人杀掉了,就让更强的人来当替补”这样大家都很满意的完美结果。
……
在给外来者挖坑的方面,长老会还真是不遗余力啊……
刚回家就受到各方的“热烈欢迎”的旅团成员觉得很无辜,很委屈,也很无奈。具体来说,就是想做点什么发泄一下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被设了局的窝囊心情——
“所以说啊,旅团什么时候也变成别人用来交易的筹码了?”
逼视着已经走到近旁的几人,烦躁的心情已经不想再刻意压制了。说起来,原来本能一直是在针对这个做出警示么……
飞坦把背负在身后的红伞取了下来,斜斜指着地面:“别光顾着玩,给我留一个呀。”
我缓缓睁开黑红相间的赫眼,两条赫子分别从左右探出,像深蓝色的纱制飘带一样轻而柔地一直延伸到门口:“不要。封念的人就乖乖在一边看着吧。”
罗德尼嚷嚷着“不可能”的尖声大叫、身边保镖的沉声安慰、近在咫尺的几人略带惊惧的眼神……空气里充溢着丝丝缕缕的血腥气和酒气,似乎突然都被千百倍地放大了,叫嚣着刺激每一寸神经。
想要……更多、更加刺激和新鲜的——
仿佛饰品一样无害的美丽飘带,在主人的意志下闪电般倏忽合拢。
“——可惜我的能力并不是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