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食指挠挠脸颊,扯着金木往机场外走去:“说来话长。你真是——别用一副‘你怎么这么想不开’的表情看着我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去变性了呢,感觉很奇怪。”
“诶,不是吗?!”
“……白痴啊,你。”她一手插兜,不耐烦地把滑落到额前的一缕金发塞回耳后,“我真是不习惯这个发型,有发胶吗?”
“抱歉,那种东西……”突然发觉话题不自觉地跑偏了,他顿了一下,声音逐渐变小了,“不能说吗?原因不想告诉别人的话就算了,我也不是非知道不可啊。”
“嗯?不是很好奇吗,被结结实实吓了一跳哦?”
“哎,这是正常反应吧!”他有气无力地争辩,“毕竟十几年来一直以为挚友是男性。不过也没什么影响吧——只要是你,不管什么样子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呀。”
她眼睫低垂,面无表情地沉默了一会儿。
“真会说话啊,金木。”
“唔,我不是——”
“我知道。习惯在我面前敞开心扉了?”她促狭地看着对方张口结舌地脸红了,“我也一样啊。我当然能分辨出你是在故意讨好还是真情流露了,研。因为,”她勾着那人的肩膀,迫使他的脸挨近了一点,“对我而言,你是最熟悉的人哪。”
她贪婪地攫取着他的气味。顺着手臂传来的脉搏跳动、血液奔腾的细微震颤,还有皮肤的柔软和温度——一切都和他,和她想象的一模一样。
完美。
穿插在夙愿得偿的美妙天堂里,围绕她一路的男声在脑海里突兀响了起来。
【金木君……我好开心。】
从策划一切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如饥似渴地疯狂地盼望着当下了。
【但是,身为人类的金木会害怕……会厌恶我的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她轻声说:“闭嘴。”
温和清越的少年声线,低低地笑了起来。
【你在心虚什么呢,我们不是一体的吗?】
闭嘴。
【喔——还是说心虚了吗,为了见面仓促造出的新壳?】
闭嘴闭嘴闭嘴闭嘴——!!!
金木研有些担忧地注视着她,刚还像个女流氓一样凑上来痞笑着调戏自己,一眨眼却又一副痛苦难耐的虚弱样子:“Frigg?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啊,”少女撑着他的肩膀勉力站直了,左手捂着自己的眼睛,“这个问题,可以和之前的一起回答你……”
“不用勉强的。”
“唔,该怎么说呢?从离开家族的时候,就一直有一个人在我脑子里说话——精神分裂吗?”
【不对哦。因为我才是‘Frigg’啊,你不是清楚得很吗?】
“我明明应该很清楚,这只是特殊阶段的不稳定状态而已,但是那个人——不识相的,一直喋喋不休真是烦死人了啊!”
【是指半赫者的精神不稳定吗?啊啊,不是说过了我们是一体的了吗。不过,作为‘Frigg Von Rosewald ’被大家认知的的确是我。而你……哈。】
“明明我才是、我才是!最初的时候,为了父亲的期望,一直被塑造成他想要的样子……如今好不容易离开,还以为可以恢复原状了……搞什么啊!!!”
【不切实际的妄想。】脑中的少年笑着说,【谁是赝品尚且不论……我们注定身处藩篱,永远背负枷锁活下去。】
她像是被诅咒了一样,不由自主地微微战栗着,向身边唯一的热源寻求安慰:“金木——”
黑发的少年虽然迷茫如同身处云雾里,依旧尽职尽责地笨拙地安抚着她:“好了,不用害怕了。”他轻轻拍打着她的背部,“虽然不懂你在说什么,不过我会陪在你身边的哦。之前不是一直都是这样吗?不管怎样都可以告诉我,不管是什么样子的你,我都不会、永远不会弃之不理的。”
啊……啊,这样吗?
苍蓝色的瞳孔被魇住一般,不由自主地放大了。
被给予承诺的感觉,兴奋的快乐的战栗着的感觉——
不够,还不够……请更理解我,要是能再贴近一点就太好了——
那个熟悉的声音叹息着说:【真是温柔。要是金木是喰种就好了……】
她抚摸着金木的脸颊,声音不自觉地和那个男声完美地重合融为一体,在少年的耳畔温柔地呢喃着。
“真是温柔。要是金木是喰种就好了啊。”